第48章 金花的警覺 （1/2）

金花的警覺

那場暗流湧動的晚餐之後，蓋米爾和格溫多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彌林身邊。每當瑪格洛爾試圖單獨邀約彌林，格溫多總會找出各種理由同行，或是蓋米爾適時地提出需要彌林幫忙，讓瑪格洛爾難以找到與彌林深入獨處的機會。

瑪格洛爾的耐心經受着考驗，他能感覺到彌林那撫慰靈魂的光芒近在咫尺，卻屢屢被這兩兄弟隔開，只能淺嘗輒止。他心中焦躁不已，一方面源於受阻的計劃，另一方面源於那該死的誓言在得不到充分安撫時變本加厲的灼痛。

但他不能顯露分毫，必須維持那溫和憂鬱的形象，一點點加固彌林心中對他的好感與依賴。

蓋米爾看在眼裏，急在心頭。他能做的只有更緊密地守護，卻無法真正將彌林與瑪格洛爾隔絕開來。他不願將彌林像囚犯一樣關起來，只能暗中等待着某種轉機，或是彌林自己能突然看清那甜蜜陷阱下的陰影。

一個陽光明媚的上午，馬蹄聲打破了寧靜，一位騎手出現在森林中。

格洛芬德爾此行是奉圖爾鞏之命，護送一批珍貴的物資，並傳遞關於北方戰局的最新消息前往歐西瑞安德，與當地的綠精靈及暫居於此的諾多精靈保持聯繫。公務之餘，他聽聞彌林也在此地，心中立刻湧起喜悅，他依然記得他擁抱朋友時的熱情。

他在綠精靈的指引下來到了彌林居住的小木屋附近，遠遠地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彌林正站在一片開滿野花的草地上，周身沐浴在自身和陽光交融的光輝中。格洛芬德爾臉上不由露出了笑容，正準備出聲呼喚。

然而空地上並非只有彌林一人，彌林身邊還站着一位氣質沉鬱的精靈。

彌林幾乎是緊挨着瑪格洛爾站着，身體微微傾向他，正專注地聽着瑪格洛爾低聲說着甚麼，臉上是毫無保留的信賴和滿足。

真是奇怪，格洛芬德爾想，他可從未聽說過彌林和瑪格洛爾關係如此密切。

他的腳步聲驚動了兩人，彌林轉過頭來看向他時，那雙原本應該綻放出驚喜光芒的眼睛裏閃過了一絲被打擾的不耐煩。

“格洛芬德爾？”彌林喚道，聲音裏帶着驚訝，卻沒有格洛芬德爾預想中的熱烈歡迎。他甚至沒有立刻走過來，腳步遲疑了一下，目光下意識地又瞟向了身邊的瑪格洛爾。

“彌林，許久不見了。”格洛芬德爾壓下心中的疑慮，保持着溫和的笑容走上前，目光坦然地向瑪格洛爾致意，“瑪格洛爾，願你的琴聲依舊動人。”

瑪格洛爾回以禮節性的點頭，表情平靜無波。“格洛芬德爾，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剛多林的金花領主親臨，想必有要事在身。”

“一些公務罷了。”格洛芬德爾輕描淡寫的說，他的注意力始終放在彌林身上。他試圖像過去那樣伸手去揉彌林柔軟的金髮。

彌林卻向後縮了一下，避開了他的手。

“彌林？”格洛芬德爾收回手，聲音依舊溫和，但眼神已然銳利起來，“你還好嗎？”

“我很好啊。”彌林立刻回答，像是在辯解。他又看向瑪格洛爾，試圖尋求認同。

格洛芬德爾心中警鈴大作。他看着彌林那明顯對瑪格洛爾充滿依賴的神情，聯想到瑪格洛爾揹負的可怕誓言。

“是嗎？”格洛芬德爾不動聲色，“我倒是很久沒有聆聽過瑪格洛爾的演唱了，不知是否有幸能一同欣賞？”

瑪格洛爾尚未回答，彌林卻搶先開口：“格洛芬德爾，你不是有公務要忙嗎？我們會不會打擾你？”

格洛芬德爾深深地看了彌林一眼，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瑪格洛爾。

“你說得對，是我唐突了。”格洛芬德爾從善如流地笑了笑，彷彿並未將彌林的異常放在心上，“我確實還有些事情需要商議。晚些時候再來看你，到時候我們再慢慢聊吧。”

他對瑪格洛爾點了點頭，隨後便轉身離開了。

格洛芬德爾很快找到了正在附近練習箭術的格溫多。從格溫多那裏，他得知了彌林與瑪格洛爾結識的經過，以及彌林近來愈發明顯的依賴狀態，格溫多言語間的擔憂印證了格洛芬德爾最壞的猜測。

當天傍晚，格洛芬德爾設法支開了與瑪格洛爾在一起的彌林，以敘舊爲由將他引到了一處僻靜的溪邊。

“彌林，”格洛芬德爾停下腳步，神情是少有的嚴肅，他不再掩飾自己的擔憂，“認真地回答我，你和瑪格洛爾究竟是怎麼回事？”

彌林被他突如其來的嚴肅弄得有些困惑，眨了眨眼：“甚麼怎麼回事？瑪格洛爾是個很好的朋友，跟他待在一起常常讓我感到心情愉快。”

“僅僅只是這樣嗎？”格洛芬德爾追問道，目光如炬，“還是說讓你無法離開他身邊，甚至對舊日好友都感到不耐煩的‘愉快’？”

彌林愣住了，他似乎從未從這個角度思考過。“我沒有對你不耐煩。”他試圖辯解，聲音卻弱了下去，顯然也意識到了自己白天對格洛芬德爾的態度有些異常。

“彌林，我的朋友，”格洛芬德爾的聲音放緩，“你擁有一顆比星辰更純淨的心，但這世間並非所有靠近你的人都懷抱着同等的善意。告訴我，在他身邊，你可曾感到過一絲一毫的不自在？或者你的意志，可曾有過並非出於你本願的動搖？”

彌林茫然地看着格洛芬德爾，努力思考着。在瑪格洛爾身邊，他只覺得那些困擾他許久的孤獨和不安都被驅散了。

這難道不好嗎？爲甚麼格洛芬德爾和蓋米爾他們，都要用這種擔憂的眼神看着他？

“我不知道。”彌林最終低聲回答，“我只是覺得和他在一起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