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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林間微光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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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間微光

地牢的鐵柵門被衆人徹底破壞,清晨的光線湧入這片污穢之地。

貝倫與露西恩在破碎的門廊前緊緊相擁,露西恩的臉埋在他染血的肩頸處。

彌林挪開視線,他跪在芬羅德身邊,掌心覆上芬羅德冷汗涔涔的額頭,治癒之力緩慢地流淌進芬羅德的身體內。其他還活着的精靈戰士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先救他們。”芬羅德啞聲說,試圖推開彌林的手。他的嘴脣乾裂,與索隆的意志對抗幾乎抽空了他的力量。

“好了,都會救的。”彌林簡短地說。

胡安從門外踱步進來,巨大的爪子踏在石地上發出沉穩的聲響。它低頭嗅了嗅一名昏迷的精靈戰士,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呼嚕聲,然後小心地繞開那些蜷縮的身體,走到露西恩身邊站定。它的目光掃過地牢,最終落在彌林身上,那雙智能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難以解讀的情緒。

治癒的過程漫長而沉默,彌林一個接一個地救治傷員,他掌心的光芒時明時暗,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被他治癒的戰士傷口會迅速癒合,但精神仍算不得太好,索隆歌聲留下的不止是□□的創傷。

當最後一名戰士的呼吸恢復平穩後,彌林踉蹌了一下,用手撐住牆壁纔沒倒下。

“夠了。”芬羅德已經能坐起身,他伸手扶住彌林的胳膊,“你再繼續下去,下次該換我救你了。”

彌林搖搖頭,向芬羅德笑了笑。

露西恩輕輕從貝倫懷中退開半步,但手指仍緊緊勾着他的手指。她轉向衆人,目光掃過每一張疲憊染血的面孔。“我們必須離開這座堡壘,”她的聲音帶着奇異的安撫力量,“我的歌聲暫時驅散了此地的黑暗,但索隆的爪牙隨時可能反撲。”

胡安低吼一聲作爲附和,率先轉身向外走去。

走出地牢的那一刻,光線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露西恩引領他們前往島嶼東側一處背風的低窪地。那裏有幾棵橡樹竟還保持着深綠的色澤,樹下生着一片柔軟的草地,甚至有幾叢野莓在岩石縫隙間頑強地生長。這裏顯然受過某種力量的庇護,也許是露西恩歌聲淨化的結果。

衆人跌坐在地,精疲力盡。貝倫靠着橡樹樹幹,眼睛一刻也不曾離開露西恩。芬羅德接過水囊喝了一小口,然後長長吐出一口氣。

“露西恩殿下,”芬羅德開口詢問,聲音恢復了些許往日的清朗,“你的到來對我們幫助極大,但我必須問,如何找到這裏?多瑞亞斯的公主不應出現在如此險惡之地。”

露西恩在貝倫身邊坐下,長袍鋪散在草地上,低頭整理着衣袖。

“我做了一個夢。”她輕聲說,“夢裏的貝倫被陰影吞噬,鐵鏈鎖住他的手足。”她頓了頓,“我母親告知我,貝倫已被囚於托爾-西瑞安,而索隆佔據了此地。”

貝倫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指節,一遍又一遍,安撫着同樣受驚的露西恩。

“父親將我關在高處,”露西恩繼續說,“可我不能就這樣揹着貝倫涉險,”她搖搖頭,沒說完,“我用頭髮編織了一件外袍,施加了魔法,就此逃脫了守衛的視線,離開了多瑞亞斯。”

“我在穿過被守望的平原時,胡安找到了我。”露西恩伸手撫摸巨犬厚實的頸毛,胡安發出滿足的呼嚕聲,“它將我帶到它正在狩獵的主人面前,凱勒鞏和庫茹芬假意接待了我。”

露西恩的聲音冷了下來。“他們待我禮貌周全,說願意護送我去尋找貝倫,我相信了。”她閉了閉眼,“我將他們視爲值得信賴的精靈。他們帶我去了納國斯隆德,然後將我軟禁在塔樓裏。凱勒鞏說他仰慕我許久,說這或許是命運的安排。辛葛之女與費艾諾之子的聯姻,將能團結所有精靈的力量。”

貝倫露出了緊張的神色,露西恩安撫地拍拍他的手背。

“他們計劃逼迫父親同意婚事,用我來換取對多瑞亞斯的影響力。他們在納國斯隆德籠絡了不少人心,以爲大勢在握。”她頓了頓,看向胡安,“但他們沒算到胡安。”

巨犬擡起頭,眼睛裏閃過悲哀。

“胡安曾是凱勒鞏最忠實的夥伴,”露西恩的聲音柔和下來,“他們一同狩獵,一同作戰。但那天晚上,胡安來到我的窗前,用鼻子頂開了窗戶。”

胡安將巨大的頭顱擱在前爪上,閉上了眼睛。

“胡安帶我從密道離開,”露西恩說,“它捨棄了凱勒鞏。我們逃離納國斯隆德後,聽到了精靈們的議論。凱勒鞏與庫茹芬的陰謀已經敗露,他們被驅逐了。”她看向芬羅德,“你的子民做出了選擇,他們仍然對你抱有忠誠。”

芬羅德沉默良久,他的側臉在斑駁的樹影中顯得格外堅硬。“我離開太久了,”最後他說,聲音裏帶着疲憊,“納國斯隆德需要它的王在場,而我卻……”

“而你卻在履行誓言。“貝倫突然開口,“你爲了我父親的承諾,甘願踏入索隆的巢xue。如果納國斯隆德的精靈若因此責備你,那他們不配你的統治。”

這話說得直接,芬羅德卻笑了。“巴拉希爾之子,你的直率和你父親一模一樣。”他轉向露西恩,神情嚴肅起來,“凱勒鞏與庫茹芬,他們真的墮落到如此地步了麼?”

“誓言會腐蝕靈魂,”彌林輕聲說。他不知何時已經處理完傷員,此刻坐在稍遠的草地上休息,“再高貴的初衷,若以錯誤的方式踐行,也會扭曲成可怕的東西。”

所有人都看向他,彌林只是盯着遠處的一叢野莓。“埃歐爾也說過,他留下我是爲了保護我。他說森林外全是危險,只有他的小屋是安全的。他說了太久,連自己都信了。”他頓了頓,“那個誓言也是如此吧?起初是爲了追回至寶,捍衛尊嚴。但歲月流逝,誓言本身成了目的,至於手段是否正當已經不重要了。”

林地陷入沉默,只有風吹過橡樹葉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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