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火種 （1/2）

火種

從歐西瑞安德回營地的路走了五天。瑪格洛爾偶爾騎馬到邁茲洛斯身邊想說點甚麼，看見兄長的側臉又把話嚥了回去。

營地還和他們離開時一樣，幾頂帳篷支在灰褐色的土地上。庫茹芬從最大那頂帳篷裏鑽出來，手裏拿着幾張畫滿線條的紙。

“怎麼樣？”庫茹芬問，目光掃過歸來的隊伍，數了數人數，“損失大嗎？”

“死了十七個，傷了三十多。”瑪格洛爾翻身下馬，“綠精靈損失更嚴重，林子燒了一半。”

庫茹芬點點頭，臉上沒甚麼波動。仗打到現在，死傷已經變成麻木的數字。他看向邁茲洛斯：“你臉色很不好。”

邁茲洛斯把馬交給侍從，對庫茹芬說：“把所有人都叫來。凱勒鞏，卡蘭希爾，阿姆羅德和阿姆拉斯，現在。”

“現在？”庫茹芬看了眼天色，黃昏將至，營地裏開始飄起炊煙，“甚麼事這麼急？”

“就現在。”邁茲洛斯重複了一遍，徑直走向議事用的大帳篷。

庫茹芬和瑪格洛爾交換了一個眼神。瑪格洛爾輕輕搖頭，示意別問。庫茹芬皺了皺眉，轉身去叫人。

半個時辰後，所有人都到齊了。帳篷裏點了兩盞燈，光線昏暗。

邁茲洛斯坐在主位，瑪格洛爾在他右手邊。凱勒鞏坐在對面，一條腿架在另一條腿上，手裏把玩着一把小匕首，刀尖在指尖轉來轉去。庫茹芬坐在凱勒鞏旁邊，膝蓋上還攤着那幾張紙。卡蘭希爾坐在稍遠一點的地方，抱着手臂，臉色陰沉。雙胞胎兄弟阿姆羅德和阿姆拉斯坐在最邊上，都在等邁茲洛斯接下來要說的話。

帳篷裏很安靜，能聽見外面風颳過篷布的聲音，還有遠處火塘裏柴火噼啪的輕響。

邁茲洛斯沒繞彎子，直接把索隆在戰場上的話複述了一遍。他每說一句，帳篷裏的空氣就凝固一分。

最後他說出結論：“三顆寶鑽很有可能全在納國斯隆德。要麼在芬羅德手裏，要麼在他保護的那個叫彌林的人手裏。”

話音落下，帳篷裏死一般寂靜。火苗跳躍了一下，在每個人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

凱勒鞏愣在原地，他的眼睛盯着桌面的某一點。

“那個小……”庫茹芬先開口，但說到一半停住了，他側頭看了凱勒鞏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不可能。”凱勒鞏終於出聲，聲音乾澀，“他不會那樣做。”

“不會甚麼？”卡蘭希爾問，語氣裏帶着不耐煩，“不會偷偷藏起寶鑽？凱勒鞏，你被他耍了那麼久，現在還替他說話？”

“我不是替他說話。”凱勒鞏說，“我只是認爲他性格單純，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從魔茍斯頭上偷東西還面不改色？”庫茹芬接過話，聲音很平靜，“或者換個說法，如果他真的偷了，還能讓你相信他甚麼都沒做，那不是更可怕嗎？”

凱勒鞏不說話了。他低下頭，看着手裏的匕首。刀尖在燈光下反射出一點寒芒。他想起很多畫面。

那些畫面裏的彌林，沒辦法對上索隆描述裏的“小偷”“藏寶者”，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被硬塞進了同一個殼子裏。

“凱勒鞏，”邁茲洛斯叫他，“我們知道你和他之間有過一些過往。但現在事關要緊，我們需要你冷靜判斷。”

“我很冷靜。”凱勒鞏說，“我只是需要想一想。”

“沒時間想了。”卡蘭希爾站起身，在帳篷裏踱步，“如果索隆說的是真的，寶鑽就在納國斯隆德，而我們像個傻子一樣討論彌林可不可信？”

“卡蘭希爾。”瑪格洛爾警告性的叫他的名字。

“我說錯了嗎？”卡蘭希爾轉身，手指在空中戳點，“這一切還不夠清楚嗎？”

“芬羅德可能不知道。”瑪格洛爾說，但他也拿不準。

“三顆寶鑽，瑪格洛爾！”卡蘭希爾幾乎在吼，“三顆！就算他一開始不知道，現在呢？彌林從托爾嘉蘭帶回來一顆，動靜會小嗎？芬羅德不是瞎子聾子！”

帳篷裏又安靜下來。

庫茹芬冷靜的說：“假設索隆說的是真的。那麼有兩種可能。一，芬羅德知道寶鑽在彌林手裏，他在包庇。二，芬羅德不知道，彌林瞞着所有人。但無論是哪種，結果都一樣——寶鑽在納國斯隆德。”

“所以現在怎麼辦？”阿姆拉斯問，他是雙胞胎裏較急躁的那個，“去要回來嗎？”

卡蘭希爾發出一聲冷笑，“你覺得芬羅德會給？他會說‘哦，親愛的堂親們，你們辛苦了，東西在這兒，拿去吧’？他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