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博弈 （1/3）

博弈

“那又怎樣？他已經十八了！他應該爲他所做的一切承擔後果！難道霍總還拿他當小孩？”

“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太激動了，你——你先冷靜冷靜。”

“我很冷靜，我若是不冷靜，早在醫院的時候，我就託人找律師了。”

霍驍深呼了口氣，轉過身去將大腦放空。

他已經打聽過了，楚溪檸早就有失憶病史，這次車禍，實質性的傷害其實並不嚴重，只是腦神經，確實是……

“霍總還是把這件事摘乾淨的好，沒傻的人都知道，你圖的哪是項目，你要甚麼項目沒有，怎麼就盯着智翰卿不放了。我今天把話說清楚，我對你的圖謀並不感興趣，我只想要一個結果，別的，我一分一毫都不想知道。”

沈戒望着霍驍的背影，漠然的說着客氣的話，他早知道霍驍的爲人，也明白道不同不相爲謀的道理。要不是楚溪檸在曲科大入學，他壓根就沒想過還能和他有交集。

畢竟，鳴雅集團不需要他那點投資。他有足夠的資金扶植一個又一個子公司，有足夠的時間等它們獨當一面，真要說起來，那也是霍驍需要他，哪有他上趕着巴結霍驍的道理。

“你比以前變了許多。”霍驍忽然慨嘆，但依然沒有回頭，他望着窗外，不知在看甚麼。

“你也變了不是嗎？霍總。”

一聲“霍總”，就把他們的情分徹底隔離開來，以前那些淺薄的相交，都在沈戒叫出口的時候化成灰燼。

沈戒一淺一重地敲了敲桌子，翹起腿耐心地等待。他焦躁的看了看腕錶，擡頭接過霍驍遞來的果汁抿了一口。

“會議八點開始，你——”

“我不跟去了，這是你們的事，我再怎麼說也是個外人，到時候落了把柄，說我逼壓學校可就開脫不了了。”

霍驍低頭輕笑，沈戒慣會跟他玩笑，但這次，他卻並未覺得沈戒是在玩笑，他是在譏諷——冷幽默。

冷幽默，不幽默，但冷是真的。

沈戒看着霍驍出門，他靠在門口，遲遲不曾將門拉上。

“智翰卿待會兒到。”

沈戒點頭，霍驍是有話想說的，但沈戒卻不願聽，所以只能漠然待之。

“叩叩叩——”

沈戒起身，冷冽的打開門，智翰卿站在外頭，一起的，還有一個二十五六的女孩，她一臉歉意的笑着，似是很命苦的樣子。

“丹姐，你先回去吧。”不等沈戒趕人，智翰卿倒是已經開口了。

何丹是他們學院大三的輔導員，出了這種事，她忙的到處跑，別說睡覺，飯都沒喫過一頓好的。

“沈總，你有甚麼要求可以跟我說，我幫不上甚麼忙，也就代爲轉達一下。我們這邊……”何丹吞吞吐吐，她也知道自己不應該張這個嘴，但到了這一步，她實在是不忍看智翰卿折在這裏。

“你說。”沈戒靜靜地盯着她，開門讓她進去，然後將門虛掩。

“沈總，智翰卿他在國內沒甚麼親人，父母也已經雙雙亡故了。他一個人，每年靠着助學金和獎學金才走到今天。我知道讓你網開一面這很爲難，但他明年初就要實習了，後年就熬到畢業了。”

“不能。”

“？？”

“我說不能！何老師，他個人的苦難不是我造成的，但是我家人的苦難卻跟他脫不開關係，所以我無需爲他負責。再者，今天犯錯的人是他，我想學校也不會因爲他一個人就顛倒黑白。若你們要拿他學生的身份說事，那我家人也是貴校的學生，他本可以過尋常的人生，可現在卻躺在病牀上，私人醫生時時跟在身邊，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醒來，更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開口說話。你說，我怎麼原諒呢？應該怎麼原諒呢？”

沈戒冷靜的述說着，言語鋒利如刀。他不退不讓，看似是說給何丹聽，實際眼神卻一直盯着智翰卿，智翰卿無處可逃，只能垂首聽着那鋒利的話鑽入耳蝸。

“你說的是，我都明白。要不你也不至於來學校了，既然你也有意私下解——”

利落的聲音忽然截斷了何丹，沈戒斜睨着她，嘴脣微微下抿。

“誰說我有意？你哪個領導說的？智翰卿故意傷人的證據我手裏都有，告不告他，那是我的事，我今天來只是要一個貴校的處理結果，你們不會真覺得我是誠心來和談的？！”

沈戒嘴角輕笑，盯着倆人的眼睛也逐漸變得滲人。智翰卿心驚了一秒，瞳孔微微顫動，有些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