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沉溺 (1/3)
沉溺
耳邊忽然變得好吵,楚溪檸微微擰眉眉,然後呆滯地咬了咬脣,牙尖輕輕地挑上脣下的軟肉,然後猛然發力。
楚溪顏看到他嘴角的血跡,急忙撫着他的臉頰輕搖,可楚溪檸就跟感覺不到一般,血腥的鹹味讓他瘋狂迷戀。
楚溪顏輕搖無果,百般無奈之下,還是拿起了牀頭櫃子裏的口器。
血液黏黏糊糊的粘在楚溪檸的脣上,他合不上嘴,緊緊地咬着那顆柔而堅硬的口球。
楚溪顏羞愧的低下頭,她剛纔還說言央,現在看來,她與他也並無甚麼區別。
只是沈戒最終還是沒有進入那間屋子,他猶豫許久,輕輕地將門帶上。
楚旭明和孟知然一路跑來,二人停在病房門口,遲遲沒有進入。
眼前的場景與十年前逐漸重疊,那時候他也是站在這裏,樓道寬敞,房門緊閉,可只有這一間屋子,沒日沒夜的透着明光,長達一年之久。
沒有人聽到那些哭叫,只有楚旭明,親眼看着楚溪檸神志失常,時而大笑,苦苦哀求。
言央心緒沉重的下了電梯,手裏握了一把長短不一的藥物,沈戒心臟猛然一驚,他不等他開口詢問,楚旭明便迎了上去。
“這些都要用嗎?”
言央點了點頭:“他似乎又出現了軀體化症狀,神經休眠,他我怕他失去知覺後,咬傷自己。”
在場一片寂靜,誰也沒有說話,但卻明白其中的意思。
楚溪檸曾經是咬過自己一口的,在右手的腕骨處,血珠剛剛外溢,沾染了雪白的牙齒。
只不過言央發現得早,之後他便開啓了對楚溪檸的監測,脈搏體溫監測、血壓血糖監測、呼吸監測、意識監測、疼痛敏感度監測、體徵穩定性監測、高危行爲監測……言央已經數不清檢測了多少項,只知道厚厚的數據從打印機裏吐着舌頭,堆了好幾個櫃子。
楚溪檸依然是他方纔離開的那個樣子,只要人還醒着,那便是有意識的。
針頭戳進各式的藥液裏,言央對着燈光,調了整整三管。
沈戒看得神經緊繃,這樣下去不是事情,誰知道楚溪檸甚麼時候發病,畢竟這世上,能刺激到他的事情太多。
楚溪檸是一個“怪物”,有點耳風的學生沒一個敢和他親近。
雖說僅僅是幾分鐘,可病發劇烈,已是不爭的事實。
楚溪檸本就是在單獨的樓層,但電梯上行,不知甚麼時候便來其他的人,來人是個重度躁鬱症患者,見了楚溪檸便神經興奮,直衝他來。
楚溪檸嚇得不輕。
“你見過殺人嗎?”那人將自己的衣袖猛得擼起,然後一刀一刀的傷痕凌亂交錯,密密麻麻,他輕輕一捏,血色濺便瘋狂四濺。
赤紅的血液噴在臉上,皮膚瞬間微縮,楚溪檸當心跳崩亂,呼吸不暢,經年的舊事晃晃泛湧,直接擊破多年以來他千辛萬苦培植的厚土,地下根脈碎裂,溫柔枯死,愛意消散。
“……不要,我不要打針,言醫生我不要打針!”楚溪檸睜大雙眼,白色的瞳孔失焦一般的上翻,他好疼,一打針就疼。
沈戒無意識的靠近他,握住他,楚溪檸緊繃的手指猶如枯乾,僅需稍微蜷縮,便能徹底包裹。
“我在。”
楚溪檸聞聲像是尋到了依靠,他捏住沈戒的手,手指用力的有些發白。
他哭了。
淚眼無聲,肆意橫流。
“……媽媽,你帶我走吧。媽媽,媽媽,媽……媽……媽媽……”楚溪檸癡癡的吟念着,眼裏焦光分散,沈戒在他眼前揮了揮手,但他視若無睹,一心只浸泡在那深重的情緒中。
楚溪檸縮成一團,言央收了針,看他緊緊地靠在沈戒身側,離楚溪顏都有些遠了。
“溪檸。”楚溪顏輕輕地喊了喊他。
楚溪檸縮得更緊,埋頭往沈戒胸前貼去。沈戒屏住呼吸,他好像感覺到那絲揪心的炙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