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喫瓜 （1/2）

喫瓜

室內的電話聲響起，是門口的通傳電話。趙老按下開門，急促的腳步聲逐漸逼近，門被打開。

“趙老將軍，好久不見，沒時間與您敘舊了，晚輩改日拜訪。我現在要把藍帶走。”

藍躺在沙發上，眼前隱約看到一頭紅髮的格蕾絲，在和趙老將軍說些甚麼，後來的藍身體像被拉入水中，肺裏的空氣耗盡，沉入水底。

格蕾絲將暈倒的藍扶起來，轉身帶他離開。

“您還是想辦法穩住習洲吧。”

本來睡得安穩，格蕾絲半夜被手腕上的終端勒醒，趕到實驗室就看到一直嵌在女媧心臟的晶體在報警，震顫着要脫離束縛。

她意識到藍出事了。這是聯盟的第一個人造生命體，基因的編撰是最高機密，目前也只有上層元老知道。藍的數據和檢測都是她一個人在負責。

藍躺在治療艙中，精緻的像一個雕像，起伏的胸腔證明着他是一個存活的生命體。整間屋子是一個巨大的顯示器，遍佈了眼花繚亂的數據。這間屋子所處的位置，正是女媧的心臟，而這些數據，會被機器記錄並學習，在新的基因編譯中進行改良和修正。

他的狀況不容樂觀，已經昏睡了三天。未加載的記憶竟然意外被激活，這些都在格蕾絲的意料之外。

這間屋子，全年無休地沐浴着優質的人造陽光，可每次進到這間屋子，格蕾絲都會覺得脊背發涼。

滴滴兩聲，治療艙打開，藍從裏面出來，很順手從旁邊拿了準備好的衣服穿戴整齊。

“沒甚麼事的話，我先走了。”

“你不想問些甚麼嗎？” 格蕾絲沒有回頭。

“有問有答嗎？”

藍停住了腳步，慢慢靠近了格蕾絲。格蕾絲終於轉過身來，眼鏡後是一雙疲憊不堪的眼睛。

“我是人工編譯的生命體，活了兩次。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呢？我能把握住的，有且只有這一次。”

藍在屋子裏踱步，像是在欣賞牆上海量的數據內容，隨意在終端上查看着數據。語氣聽不出情緒變化。

“藍，你能相信我嗎？” 格蕾絲有些急切，向前走了兩步，高跟鞋的聲音急促而慌張。

“我們之前應該是認識的吧。” 藍望向她的眼睛，他一雙清澈的眸子像是平靜的湖水，安靜寬廣，不起波瀾。格蕾絲點頭，眼看着那雙眼睛彎起來，湖水起了溫柔的漣漪。

“這一次，我能自由嗎？”

回應他的是長久的沉默，藍並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按下一個播放鍵，格蕾絲沒想到的是，他竟然短短時間在找到了藏在文檔夾中的照片內容。整面牆的內容改變了，鋪開海量的照片，記錄着藍的成長過程，涵蓋了他在前往比鄰星前的一切經歷。

“你也看到了，比鄰星並不在他們的計劃之內。”格蕾絲看着他的眼睛，有些話，不用說出口，雙方就能理解。望着那些照片，兩人陷入了沉默。

從遇見趙習洲的一刻開始，藍被計劃好的人生就開始脫軌了。

“他會有危險嗎？” 藍的表情變得無比嚴肅，在光線變化下，格蕾絲竟看出了殺意。

“我不知道，抱歉。”

藍，走到門口，乾淨利索地拉開門，走了出去。有些瘦削的身影映在滿是數據的走廊牆壁上，好像他也是其中的一部分，又或許最終他也會被困在這些數據裏。

在回半山的路上，看着窗外的風景。胸口像是塞了棉花，呼吸變得機械，他像一滴水，被不知何時會來到的巨浪吞噬，分不清身在何處，又要前往何處。

車已經到了半山公館，提示音播報了多次。他猶豫了，不知道該不該進去，就這樣坐在車裏。直到提示聲完全結束，他才下了車。他想到自己在名利場中斡旋良久，此刻竟然像個孩子一樣生了退縮之心，不由得內心苦笑。

這樣心不在焉地漫步，走到了山頂，夜晚的首都星，四處透露着危險的味道，潛伏在暗處的勢力，蟄伏的變異生物……可是仍有人沉溺於紙醉金迷，把玩人性。

他也恰巧需要權力。沒有權力的他，命運只能在別人的掌心中，既然路線已經被改變，那不如改變得徹底一些。走得足夠遠了，迷茫逐漸被理智控制，理智重新奪回主導地位，他散步慢慢回到半山。

“這麼晚纔回來，來喫飯。”

門剛打開，就見趙習洲從沙發上站起來往廚房走。藍愣了一下，就好像他回來得剛剛好。

“嗯，走了一走。”

“這個機器人就做這個好喫，嚐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