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審判（上） （1/3）

審判（上）

“還不睡嗎？”

莫娜沒有回頭，通過玻璃，看到一個高挑的身影朝她走過來。裝束整齊，手裏是一件落了雪的大衣，表面有些雪化成了水珠。

“這就去睡了。” 莫娜撐着站起來，發覺自己腳有些發麻，密密實實的針刺感，讓她不得不站在原地稍微緩一會。

喬西見她站起來也沒有動作，以爲她有事要說，靠近了一步，低聲問：“有話要說？”

“沒。”莫娜尷尬地笑了笑，在地毯上轉了轉腳腕，這些小動作自然落到了喬西的眼睛裏。喬西看着她赤着腳踏在毛絨毯子上踩了幾下，忍不住嘴角上揚。

“天冷別光腳。” 喬西拉過沙發上的薄毯塞到了她手裏，示意她裹一下保暖。

“果果是個很敏感的孩子，你要是有時間多和他說說話，多陪陪他。”

莫娜沒有接他的話，將手裏的毯子整齊疊好，又放回了沙發上。她把邊角，流蘇都撫平，一邊整理一邊說：“以後要是有空，果果可以來比鄰星玩，我和三娘會照顧他的。”

喬西低頭看着沙發邊的少女，沒有回答。莫娜轉身去看他，正巧撞進一雙溫柔的眼睛裏。

莫娜要承認，喬西真的是一個很有魅力的男人。臉上帶着長時間工作的疲憊，但是在這樣一個寧靜的晚上，帶着一絲脆弱的溫柔眼神像一根羽毛一樣拂過莫娜的心臟。

“好。”

濃醇的巧克力一般的音色，包裹着男性的荷爾蒙，莫娜聽着有些耳熱。

三娘哄好果果，出門就看到客廳裏的二人。她不懂彎彎繞繞，直覺告訴她，兩個人有些尷尬，需要她來緩和一下。

“莫娜。庭長。”沉默的空氣再度流動起來，三娘走了過來，拍了拍莫娜的後背。

喬西點了點頭當作答應，他將大衣掛在了門口的衣架上，留下一句話，轉身進了主臥。

“太晚了，安心睡覺吧。”

元帥府的書房今夜卻燈火通明着，一段視頻在謝無娑的面前播放完畢。他的臉色陰鬱，一雙手在桌面上握成了拳。

在他面前跪着的斬邪已經渾身是血，身體在不受控制地顫抖，粗重的呼吸夾雜着痛苦的呻吟迴盪在房間中，血腥氣更是讓謝無娑暴怒。

“我們明天走着瞧。”

謝無娑走到斬邪面前，光潔的皮鞋面上映出了青紫的臉，他擡腳將斬邪踹倒，怒不可遏地喊：“爲甚麼！爲甚麼要去幫他？你說啊？”

斬邪看着他歇斯底里，痛苦讓他格外清醒，他回憶起自己還住在閒庭的時候，圓圓給他拍了好多照片，有單獨的，有和藍在一起的，也有連帶上趙習洲的。

空氣中似乎又瀰漫開了茶葉的味道，斬邪好像又回到了那件舒適的客廳，坐在沙發上等着茶水煮好……

可是，茶水甚麼時候才能好啊？

“你不會真的把他當父親了吧！別做夢了！你只是他基因的衍生品罷了！連替代品都做不到！”

“他是完美的！而你只是贗品！”

謝無娑抓起斬邪的頭，撞向了矮桌。巨響之後，斬邪緩緩爬起身，血液將他的視線都染紅了，眼睛泛起生理淚水，他望向謝無娑，字字誅心。

“你那齷齪……見不得光的妄想，又比我高貴嗎？”

“帶下去，明天帶上他！”

斬邪望着謝無娑摔門而去的背影，顫抖的身體痙攣了幾下，喉頭嘶啞地咳，蒼白染血的嘴脣裂開一個詭異的弧度。嘲笑，憐憫，解脫……在這一瞬間，都化成了一個將爆發的火山口，熾熱的岩漿在洞口湧動着，等待着一個時機，不管不顧地爆發。

翌日，暴風雪並沒有如同預報一樣結束，反而變本加厲。首都星清晨的貨船入港，要將碼好的貨箱裝上貨船。

“今天這天氣太冷了！趕緊裝，裝完就趕快回去吧！”

“這個箱子怎麼沒有標？誰幹活這麼粗心……” 他費力地從懷裏掏出設備，準備掃碼，卻從箱子邊上掉出一塊寶石。

工人四顧，見沒人發現，連忙撿起來對着呵氣，用手套擦拭着表面。寶石的切面剔透乾淨，一看就是個很值錢的東西，如果拿到黑市上去賣，就賺翻了。

“看樣貨品主人是個惹不起的人……”他將寶石放在口袋裏，用布將這份貨物和另一個箱子捆綁在了一起，放上了裝載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