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經年 (1/2)
經年
“落霞航道的壯麗景色吸引星際遊客前往觀看……”
電臺中依舊按時播報的聯盟新聞,首都星的風雪也會停,閒庭的銀杏樹變得青翠復又枯黃,首都灣不知道燃放了多少次的跨年煙火……一切都在繼續,並沒有因爲誰的故去而改變軌跡。商業會談上常出現的落霞航道,併購中的常出現的引用經典案例……又無時無刻不在訴說着曾經有一個人存在過。
如今的聯盟遠征風格完全變了。不再激進探尋外星生命,不再積極擴張領土,轉變爲邊探索邊建設。整個軍部的作戰風格和要求更爲嚴苛冷酷了。
垂天塔的頂樓,是聯盟權力的巔峯,常年與風雪爲伴。最高層也是軍部最高統帥的辦公室,坐擁最盛的景緻,手執最冰冷的權杖,他是軍部最高的權力擁有者。
“先生,他……死了。”
“有遺言嗎?”
“他一直在笑,沒說甚麼。”
實際上說了一些陰狠惡毒的話,手下也並不想讓這位知曉。
光潔的皮膚有些歲月的痕跡,眼角有幾道皺紋,反而給這張天賜的臉蛋增加了幾分成熟的味道。他並沒有做基因手術來維持面容,任由歲月在他身上留下一些衰老的痕跡,訴說着他平靜又瘋狂的自毀傾向。
一路戰功赫赫,到中間隱去消息沉默了幾年後,再度出山便是提名軍部主席,一直做到現在,成爲軍部最高統帥16年。這樣耀眼的前途別人想都不敢想。何況他手中還握有亡故配偶的礦產以及航道的歸屬權,是一位集金錢,權力與一身的頂級權貴。
在他出山的幾年時間裏,聯盟倒臺的權貴數不勝數,消失的數年時間將他的氣質打磨得愈加銳利。若說之前的聯盟殺神是對他戰功的褒獎,現在的他則是從地獄裏走出來的死神,親手送葬了無數蠅營狗茍之流,肅清聯盟。
親手釣着謝無娑的命十幾年,他也累了。
“死了就死了。”不屑的語氣,及其輕蔑,連目光都沒有從文檔上移開視線。
“先生,您明天中午要去見醫生,我已經空出時間。”
“明天上午第一軍校的校長邀請您給新生做演講,要我去推掉嗎?”
“時間應該夠,答應下來吧,我明天出席。”他目光從文檔上移開,捏了捏鼻樑,看起來十分疲憊。
“您要是不舒服,我叫醫生來看看?” 粒子暴走不是小事,身邊的人都極度在意他的身體,醫護團隊入駐垂天塔,就是爲了隨時解決他的問題。
“沒事,我休息一會。” 趙習洲起身,走進了裏間的休息室。
他的病有些蹊蹺。初始的誘發原因是情緒崩潰,導致粒子暴走,現在即使控制住了,遇到身體情況不佳的時候也會發作,心理醫生和格蕾絲給出的理由是:接觸了某些牽動情緒的事物也會誘發身體的本能防禦反應。
可是這個誘因,現在恐怕連當事人都不知道了,只能在日常照料上更加仔細小心。趙習洲的脖子上常年戴着一條銀色的項鍊,看起來和裝飾沒區別,這是在全天候監測粒子狀態的醫療設備。
休息室的溫度在他進來後就自動調節到休息模式,牀鋪也調整到了合適的角度,加溫到比體溫稍高的溫暖程度,光線、溼度、氣味都合乎趙習洲的心意。
他閤眼,呼吸逐漸變得悠長,眼球不時滾動幾下,想是進入到了夢境之中。眉頭逐漸皺起來,是一場不太好的夢境。當他再度睜開眼睛,時間纔過去半個小時,他的後背被汗液浸溼,回想剛纔夢中的場景,卻一點思緒都沒有,忘了個徹底。
今天的狀況是有些糟糕,趙習洲準備處理完文檔數據就提早去看心理醫生。
從辦公室出來,就遇到了升級成中尉的萊斯。
“好久不見,一起去喫個晚飯?”
萊斯穩重了很多,皮膚顏色也因爲長時間出行而變深了。他晉升中尉,幾年前就已經不做趙習洲的副官了。好久未見,兩人都打算聚一聚。
趙習洲不講排場,答應下來,下了班之後也不要司機送他,徑自坐車前往餐廳。
下班高峰的路上有些擁擠,車內的廣播暢聊最近聯盟遠征的成果,復又說道明日第一軍校的新生入學,首長要前往致辭,不少網友都期待看到深居簡出的軍部首長。
趙習洲百無聊賴靠在後座也沒有睡意,向窗外望去。最近恰逢解放日,街上的人也多了起來,店鋪也掛上了好看的鵝黃色和鮮綠色搭配的綵帶,掛上鮮花,一派喜氣洋洋。
趙習洲可能是被節日的氣氛感染,突然也想買一束花,爲了解放日,也爲了讓自己晚上睡得好一些。
靠邊自動泊車,趙習洲用了一個寬大的圍巾,遮住半張臉,下了車走進一家店鋪。他穿着得過於正式,與店鋪的其他客人迥異。
“晚上好,您需要甚麼花?” 店員熱情地迎上來。
鮮切花的味道很好聞,趙習洲從進來開始就覺得自己的情緒似乎好多了。他看了一圈,不知道要選甚麼花好,有個好聞的味道一直縈繞不去,於是他俯下身尋找着。
店員拿着一枝花走到他身邊,笑着遞給他說:“您是在找玉簟秋吧。這花味道清新,是新品種,現在格外受歡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