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熱烈坦蕩 （1/2）

熱烈坦蕩

費恩早已瀟灑離場，走廊裏只剩下微醺的暖意。壁燈昏黃如蜜，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輕輕疊在地毯上。空氣裏飄着淡淡的酒香與雪松氣息，明明沒有風，卻讓人覺得呼吸都發輕。

莫娜只是微醺，眼神依舊清亮，可面前的兩個男人卻清醒得近乎銳利。兩道目光，一道沉斂如深夜深海，一道熱烈如盛夏驕陽，齊齊落在她身上。

兩張相似卻氣質迥異的臉龐靜靜對峙，一左一右，各自輕握着她一隻手腕，誰也沒有先鬆開。

“父親，那我們就讓姐姐來選。”喬嘉平微微俯身，側臉輕輕蹭過她的手背。少年人眼底坦蕩又熾熱，窗外夜色正濃，他卻像一束不肯熄滅的光。他不信自己這樣鮮活明亮的心，會輸給早已沉穩內斂的父親。

“姐姐，你看我是誰？”

莫娜緩緩睜開眼，臉頰染着薄紅，眸中盛着一點水光，卻並不混沌。暖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淺淺的影。她安靜地看了片刻，輕聲開口：“喬西呢？”

平地一聲雷，喬嘉平耳尖瞬間泛紅，心頭那股不服輸的勁兒猛地往上湧。下一刻，喬西已經穩穩將她打橫抱起，動作沉穩，卻帶着不容分說的護持。

室內安靜，只聽見腳步聲輕輕敲在地面。廊燈一盞盞向後退去，光影在他側臉交替明滅，高挺的鼻樑被暈上一層柔光。

“怎麼了？”喬西低頭，在她額角輕輕一觸，輕得像對待一件易碎珍寶。

莫娜環住他的頸，聲音軟而清晰：“陪我上去。”

喬西腳步微頓，抱着她的手臂悄然收緊，喉結輕輕滾動。“別鬧。”

他低聲勸阻，卻沒有半分要推開她的意思。

“父親不願意，我可以。”

少年清亮的聲音從身後追來。喬嘉平竟一路跟了上來，腳步聲輕快又固執，像一道甩不開的暖陽。他靠近，想去觸碰莫娜的臉頰，卻見她下意識往喬西懷裏縮了縮，只露出一截被暖光染得泛紅的耳尖。

喬嘉平指尖一頓，神色微微沉下，卻沒有再上前。

喬西抱着人，頭也不回地走進臥室，輕輕合上了門。將一室夜色、兩道目光，都關在了門外。

門外的少年靠着牆，舌尖輕輕抵了抵腮幫，低低笑了一聲。“不急。”“夜還長着呢。”

臥室內只開了牀頭小燈，暖光柔得像一層紗。浴室門半開，熱水很快氤氳出白霧，鏡面蒙上層朦朧水汽。狹小的空間裏，溫度緩緩升高，連呼吸都變得清晰可聞。

莫娜擡手，指尖輕輕拂過喬西挺直的鼻樑，又緩緩落在他微微顫動的喉結上。眼前的男人依舊戴着眼鏡，衣冠齊整，平日裏冷靜自持的庭長，此刻耳尖卻悄悄染了淺紅，在暖光裏格外明顯。

“你明明不想走。”莫娜擡眸，目光坦蕩又直接。

“你只是不敢。”

喬西閉上眼，偏過頭，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窗外夜色深沉，室內暖意融融，他有過婚姻，有過孩子，身份、年齡、道義，每一樣都像一道枷鎖。可他更害怕的是，一旦鬆手，這個人就會走向別人。得到與失去，都讓他坐立難安。

他失神的瞬間，莫娜輕輕摘下他的眼鏡，又拿起領帶，輕輕矇住他的眼睛。

“既然不敢面對，那就當作一場安靜的夢。”

視覺被遮去，其他感官便被無限放大。水流輕響，暖意環繞，她的聲音就在耳畔，溫柔卻篤定，帶着不容拒絕的力量。

喬西猛地扯下眼前的布料，撞進她清亮而堅定的眼底。那一刻，所有剋制與顧慮，都在她的目光裏轟然潰散。

他伸手，將人穩穩擁進懷裏，花灑的水流聲輕輕響起，掩蓋了一切多餘聲響，只有彼此貼近的心跳，清晰而滾燙。

喬西抱着她回到臥室時，夜色更深。月光從窗簾縫隙裏溜進來，在地板上劃一道銀白。喬嘉平已經坐在窗邊的單人椅上，安安靜靜翻着書，影子被月光拉得清瘦。

見到兩人出來，少年合上書，擡眼一笑，明亮又坦蕩：“我就知道，父親捨不得。”

喬西沒有回應，只小心翼翼將莫娜放進被褥，替她掖好被角。柔軟的牀墊微微下陷，被子上帶着陽光曬過的淡香。

喬嘉平走近，指尖輕輕碰了碰她泛紅的臉頰，動作輕得近乎虔誠。

“別鬧她。”喬西的聲音低沉，帶着不易察覺的佔有。

喬嘉平擡眼，笑得坦蕩：“我只是心疼她。”

他沒有再越界，只是在牀的另一側輕輕躺下，隔着一段恰到好處的距離，安靜地陪着。月光、暖燈、兩道呼吸，一左一右，兩個同樣將她放在心上的人，一夜沉默，各懷心事，卻又奇異地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