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競選 （1/2）

競選

趙習洲說這段話的時候，望向臺下藍的方向，一雙亮閃閃的眸子裏流淌着星河一般，從他的心裏，流向了藍的心裏，停不了，斬不斷。

藍只覺得自己的心不受控制跳着，身邊有人側身同他搭話，他都笑着敷衍帶過，並未聽進去，耳邊都是趙習洲的當衆剖白，讓一貫鎮定的他覺得有些面紅耳赤，想一走了之。

趙習洲是一個集萬千榮光與一身的人，他想要甚麼從來都是直接而熱烈的，不遮不掩。大家都稱讚他一句磊落君子，只有藍知道，熾熱耀眼的太陽背後的巨大陰影，那個陰影中存着所有他壓抑的強勢情緒：霸道的、執拗、毫不留情的侵佔。

這些都曾一次次在藍的身上得到了驗證，現在想起來還會脊背發麻。

趙習州從來喜歡的都不是玉簟秋。這隻獅子一直通過繁茂的花枝，虎視眈眈，肖想着花朵的主人。他大步流星走下臺的時候，民調已定，屏幕上97%的支持率壓倒性的勝利。他下臺與同僚們握手，落座前再次看向了藍的方向。

“真是讓人羨慕的感情。”王昭喝了一口茶，用只有她和身邊沈霽能聽到的聲音低語。

“你說我今天能贏嗎？”

王昭少見地有些憂慮，沈霽見她手指輕輕撚動，似有躊躇。

“不管您贏不贏，我都是您的利劍。”沈霽在她身後回應，手掌放在了王昭的肩膀上幾秒，手掌溫暖，可卻有些顫抖，少年人還沒辦法很好掩蓋自己的緊張情緒，王昭當然感受到了。

王昭有些意外她會這麼說，卻笑了，如春風拂面：“好，爲了你的忠誠，我也得贏。”

廣播響起，全場肅靜。

“接下來是政府主席競選。”

誰人不知道前一陣子首都星上人人自危，政府主席的候選人更是大門不出。即使這樣，今天的競選日，還有存留了幾個空位。衆人互看對方臉色，搖了搖頭，表示噤聲。

王昭起身，同僚紛紛起身送她上臺。她走上臺中央的瞬間，燈光追隨，下首鴉雀無聲。聯盟會議廳的穹頂下，利劍般的燈光照在她身上，銳利而奪目。還未等她開口，身後屏幕上已然有了三票棄權。這是明晃晃的惡意，不加掩飾地呈現在所有人面前。王昭側過臉，瞄了一眼屏幕，笑了笑，像是早有預料。

“我是王昭，前主席的祕書長。在場的諸位對我的競選有些看法，我本不想提及，現在看來需要和大家坦白一些事情。”王昭轉身，身後的屏幕上列着一份名單，這份名單上的人不乏政治人物或軍部翹楚，甚至有一些從事公益性質的“大善人”。

“接下來我會展示他們的罪證，這也是我競選的目的之一：聯盟的公平和公正不應該淪爲私慾的玩物，不應沉沒於貪婪的泥沼，而應該高懸天空，照耀每一位聯盟公民。”

名單閃過，後面是長達多頁的訴狀書，其中一份訴狀，是喬西親筆寫的，落款親筆簽名蓋章更顯得莊重。

“這些人成爲前任主席的黨羽，爲其找尋基因合適的年輕男女，爲其供血，甚至爲其更換器官。”王昭的眼睛掃過在座的所有人，冷靜嚴肅。

臺下譁然，躁動的聲音如一陣寒風颳過樹林，此起彼伏。此刻坐在臺下的競選者，竟有幾分如坐鍼氈，前元首不在臺前的時間太久，他們竟然忘了收斂，此時王昭的證據，無異於是一記重擊，震懾了很多當權者內心中不可言說的貪婪怪獸。

“這些受害者中有些人無親無故，抑或是親人已經離去，沒辦法追溯公平正義。不過……現在已經由我王昭代理案件，申請提起聯盟公訴！”

“在這裏的時間寶貴，我向聯盟公民承諾：我將聆聽每一份聲音，捍衛每一份尊嚴，讓決策真正落到實處。過去的犧牲鑄就今日的勇氣，暴烈與虛僞將無處遁逃。”

“我有勇氣站在這裏，接受你們的監督。同時我也不只是爲了自己的理想，更是代表着千千萬萬渴望得到公平正義的公民站在這裏。”

臺下逐漸沒了交頭接耳的聲音，每個人的面容整肅，收斂了偏見和意見，似是在思考王昭這一番大刀闊斧的做派是否可行。

王昭環視一圈，語氣嘲諷：“軍部在邊境苦戰，堅守317個躍遷點；邊境星球扼守資源命脈，痛擊星盜。諸位同僚如今高枕無憂安居首都星，又有何顏面斂財欺壓，不過是厚着臉皮茍且偷生罷了！”她擡臂一揮，鏗鏘有力的餘音還回蕩在會議廳中。此刻的氣氛着實凝重，聯盟行至今日，還未見有人如此直白露骨在競選上痛斥官僚政客。許多聽衆已經如坐鍼氈，王昭利劍所指之處，讓歪門邪道和宵小們兩股戰戰。

此刻會議廳中的某些人終端接連亮起，他們看過消息，隨即慘白了一張臉。他們的同黨和部下不少人已經被檢察院起訴，聯盟警署已經將他們帶走審問。

大勢已去。

“如今你們沒有退路，聯盟主席的候選人們目前已經取保候審，公訴已下，我們靜候審訊結果。”王昭身後的屏幕上實時統計的支持率在這一番話後持續上漲，會議廳中卻氣氛壓抑，衆人緘默。

有人厲聲打破寒冰般的氣氛：“祕書長，我想請問，您對基因編譯人進入聯盟任職，有甚麼想法？”顯然是政府部門中有人發問，一石激起千層浪，會議廳中一下子炸開了鍋。大家都在交頭接耳這個問題是甚麼意思，背後所指的人究竟是誰？

王昭看過去，這個人的嘴角牽起一個挑釁的弧度。她認識這個人，和剛死的那位頗爲熟稔。想必，老頭子還是留了後手……

“我不是很清楚您這個問題的指向性。請您會後聯繫基因編譯的生物衛生部門爲您解答。”王昭看着對方，回了一個微笑，回答得體。

那個男人被她四兩撥千斤繞開了，隨即發言更直白了一些，煽動現場所有人的好奇心：“諸位不好奇我們當中……有一位純基因編譯人類嗎？”

王昭眼神冷下來，看向臉色逐漸陰沉下來的趙習洲，心中頓覺不妙。她冷聲開口：“今天的選舉議題尚未結束，您這是在攪亂會場秩序，影響選舉！”

王昭側過頭示意沈霽，沈霽小聲吩咐了幾句，立刻就有警衛從兩側走到了那個男人身邊，請他出去。

“我是聯盟行政辦公室的人，有監督選舉的責任。我不離場！我不服王昭的專制主義，我不同意她當選！藍！你還能坐得安穩嗎？你這個人造的怪物。在聯盟政府裏擔當要職，商會理事長，誰知道你會不會重啓造人，禍害聯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