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突變
突變
晚宴過半,趙習洲處理完手頭的社交,走到藍身邊,身上還沾着些許香檳的淡香,金髮依舊利落,他微微俯身,柔和地低聲道:“累了嗎?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坐會兒。”
藍微微點頭,脣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勻稱溫潤的臉頰上愈發柔和,與他並肩走向宴會廳角落的休息區,步伐從容,姿態默契。路過人羣時,那些試探的、探究的、忌憚的目光,都落在他們身上,卻再沒人敢輕易上前挑撥或試探。
休息區的沙發柔軟舒適,隔絕了大廳的喧囂,暖光落在兩人身上,氛圍愈發柔和。趙習洲先坐下,擡手鬆了松領帶,金髮垂落幾縷,褪去了在人前的威嚴,多了幾分鬆弛,他側頭看向身邊的藍,金瞳裏盛着細碎的暖意,語氣輕緩:“今天這些人,話多了些。”
藍靠在沙發上,擡手拂了拂頸側垂落的髮絲,墨黑的眼眸看向趙習洲,語氣溫和如暖光:“無妨,都是意料之中的事。”他頓了頓,指尖輕輕碰了碰趙習洲的手背,語氣裏藏着關切,“倒是你,應付完那些前輩,該歇一歇了。”
趙習洲握住他的手,指尖的溫度通過面料傳遞過來,聲音壓得很低,只夠兩人聽見:“不必。比起這些,眼前的事,才更要緊。”他輕輕摩挲着藍的指節,沒有多餘的話語,卻藏着千言萬語——那些流言蜚語,那些暗中試探,他都會一一擋下。
藍脣角的笑意深了些,墨黑的眼眸裏閃着暖光,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再多說,只是悄悄收緊了手。暖光漫過兩人交握的手,金髮與黑髮在光影裏相映,無需直白的話語,那份藏在眼底的在意、彼此扶持的默契,便在獨處的靜謐中,愈發深厚,心照不宣。
晚宴落幕時,夜色已深。趙習洲需留下來處理後續的社交收尾,藍便先一步起身告辭。離開時他收斂了笑容,墨黑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他沒有回住處,而是驅車前往聯盟隱祕實驗室——那裏存放着他被前主席謝立利用的痕跡,也藏着他爲自己留的後路。
實驗室的冷白光與宴會廳的暖光判若兩個世界,金屬儀器運轉的低鳴在空曠的空間裏迴盪,穿着白色實驗服的研究員們步履匆匆,神色嚴謹。格蕾絲早已在實驗室中央的監測臺前等候,見藍進來,立刻迎了上去,臉上帶着幾分難掩的焦灼,遞過一份電子報告:“你終於來了。”
藍擡手拂去肩頭沾染的夜露,他接過報告,墨黑的眼眸落在屏幕上,指尖輕輕滑動,目光銳利卻平靜。報告上,基因異變指數的曲線呈輕微波動上升趨勢,紅色的預警線格外刺眼——那是謝立當年抽取他的血液續命後,留下的潛在隱患,即便謝立已死,這份隱患仍在悄然發酵。
“異變指數持續輕微攀升,”格蕾絲的聲音壓得很低,帶着幾分無奈,“我們排查了所有可能的誘因,包括當年的血液抽取殘留、基因串行波動,甚至關聯了聯盟智腦的監測數據,暫時還沒有找到有效的解決辦法。而且……”她頓了頓,看向藍,“我們發現,波動的頻率,隱約與智腦的底層代碼有微弱關聯。”
藍的指尖微微一頓,脣角的笑意淡了些。他自然清楚這份關聯——當年謝立威脅他抽取了血液用於自身續命,他雖無力直接反抗,卻在被抽取血液的同時,悄悄將自己的基因樣本植入了聯盟智腦,留下了一道隱祕的“後門”。這道後門,既是爲了防備謝立的進一步算計,也是爲了在自身基因出現異常時,能通過智腦調取數據,尋找破解之法,只是他沒想到,異變會來得這麼快,且暫時找不到突破口。
“我知道了。”藍的語氣沉穩,他將電子報告遞還給格蕾絲,“繼續監測指數波動,每小時給我一份實時數據,不要聲張,尤其是不要讓無關人員知曉。”
格蕾絲點點頭,又忍不住追問:“要不要通知趙習州?他是軍部主席,或許能調動更多資源幫忙排查。”
藍微微搖頭,擡手拂了拂頸側的髮絲:“不必,眼下還未到必須驚動他的時候,免得讓有心人趁機借題發揮,給他添亂。”他頓了頓,補充道,“智腦那邊的關聯,重點排查底層代碼與我基因樣本的契合點,那道後門,或許是破解異變的關鍵,也可能是另一個隱患,務必謹慎。”
格蕾絲應聲應下,轉身去安排監測事宜。藍走到監測臺前,目光落在屏幕上跳動的異變指數上,指尖輕輕敲擊着檯面,節奏平緩卻帶着幾分凝重。冷白光映得髮絲泛着淡淡的光澤,眉眼間多了幾分銳利與堅定——當年謝立的利用,他未曾忘記;留下的後門,是他的退路,也可能是陷阱;如今的基因異變,更是一場未知的考驗。他沒有告訴趙習洲,不是不信,而是不想讓他在應對軍部繁雜事務的同時,再爲自己分心。
就在這時,藍的指尖忽然微微發麻,一股熟悉的、細微的震顫順着指尖蔓延至全身——那是他與粒子產生共鳴的徵兆,上一次出現這種感覺,還是他與趙習洲一同接觸粒子晶體、聽見粒子低語的時候。他下意識頓住動作,閉上眼,墨黑的眼眸覆上一層淺淡的光暈,耳邊漸漸響起細碎的、不屬於這個實驗室的聲音,那是粒子的低語,比以往更清晰,也更急促。
“失衡……隱患已現……”粒子的聲音空靈而微弱,卻字字清晰,“過度抽取,過度聯結,你們終究還是觸碰了邊界。”
藍的眉頭微微蹙起,指尖下意識收緊,指甲輕嵌掌心——他清楚,粒子口中的“過度抽取”,既是指謝立當年強行抽取他人血液,同時通過實驗改造普通人類,也或許,是指聯盟此前爲了應對危機,對粒子能力的頻繁使用,將粒子能力作爲高等級人類的準則……
“異變的根源,不在血液,不在智腦……”粒子的低語漸漸變得斷斷續續,像是在抵抗着甚麼,“人類與我們的聯結,早已偏離正軌。警告已發,若不停止,不止是你,所有與粒子接觸過的人,都會被反噬……”話音未落,那股震顫便驟然消失,粒子的低語也隨之沉寂,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藍緩緩睜開眼,墨黑的眼眸裏滿是凝重與疑惑,額間滲出細密的薄汗,勻稱溫潤的膚色在冷白光下泛着一絲異樣的蒼白。他擡手按住心口,方纔與粒子共鳴時的不適感還未完全消散,粒子的警告卻在腦海中反覆迴響——“不止是你”“會被反噬”,難道,趙習洲也會受到影響?當年他與趙習洲一同接觸粒子晶體,兩人都曾聽見粒子的勸告,如今他出現粒子異變,趙習洲會不會也……?
他下意識拿出終端,指尖懸在趙習洲的聯繫方式上方,卻遲遲沒有按下。粒子的警告模糊而詭異,他既不知道反噬的具體表現,也不確定是否該將這件事告知趙習洲——若是說了,只會讓趙習洲更加分心,一邊應對軍部事務,一邊擔憂他與自己的安危;若是不說,一旦反噬真的出現,他或許會錯過最佳的應對時機。
監測屏幕上,基因異變指數依舊在緩慢攀升,紅色的預警線像一道無聲的枷鎖。藍看着屏幕,又想起粒子的低語,心底的疑雲愈發濃重:粒子口中的“聯結失衡”,到底是甚麼意思?他留下的智腦後門,與粒子聯結之間有沒有關聯?謝立當年抽取他的血液,僅僅是爲了續命,還是另有圖謀,故意破壞他與粒子的聯結?
冷白光依舊刺眼,儀器運轉的低鳴在空曠的實驗室裏迴盪,卻壓不住藍心底的波瀾。他不知道這場基因異變最終會走向何方,也不知道粒子的警告何時會應驗,只知道,這場看似偶然的異變,背後或許藏着一個更大的陰謀——一個關乎他、關乎趙習洲,甚至關乎整個聯盟與粒子聯結的陰謀,而他,必須在反噬出現之前,找到答案。
就在藍沉思之際,格蕾絲匆匆折返,臉色比剛纔更加凝重,手裏的屏幕亮着,指尖都在微微發顫:“不好了——智腦底層代碼出現異常波動,我們試圖調取你留下的基因樣本後門,卻發現樣本被人動過手腳,有一段未知的代碼,正順着基因樣本的聯結,悄悄篡改粒子能量的傳導路徑。”
藍猛地擡眼,墨黑的眼眸裏瞬間只剩銳利的鋒芒,他快步走到格蕾絲身邊,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扭曲的代碼的在屏幕上跳動,隱約能看到與粒子能量波動相似的頻率。“動手腳的人是誰?”他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低束的烏黑長髮隨着他的動作微微晃動,襯得他此刻的神色愈發冷冽。
“我猜測,也可能不是人類,”格蕾絲搖頭,聲音裏帶着幾分急切,“對方沒有留下操作痕跡,只留下這段未知代碼。而且我們發現,這段代碼的波動,與你剛纔粒子異變的峯值,完全吻合——也就是說,有人在利用你的基因樣本,刻意放大粒子聯結的失衡,加速異變的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