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感染 （1/2）

感染

“我要去摧毀粒子母巢。”

藍終於擡眼，眼底沒有絲毫畏懼，只有堅定。

“我知道，你們一直有粒子母巢的確切方位，只是它一直在運動變化，軌跡飄忽不定，你們始終無法準確定位，對不對？”

他這些日子協助格蕾絲工作，早已從實驗室的加密數據中，得知了粒子母巢的祕密：那是所有粒子病毒的源頭，是謝立殘黨妄圖獲取的粒子內核。只要摧毀母巢，肆虐的粒子病毒就會失去源頭，異變生物也會逐漸失去活性，這場浩劫才能徹底終結。

格蕾絲渾身一震，眼底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你怎麼知道？我們一直封鎖着這個消息，就是怕你一時衝動，做出傻事！母巢不僅一直在運動，周圍還環繞着高密度的異化粒子，普通士兵靠近就會瞬間被侵蝕異化，就算是S級機甲，也難以突破那層粒子屏障，你根本不可能靠近！”

“我可以。”

藍的聲音很輕，卻字字鏗鏘。

“我已經被粒子病毒感染，身體裏的基因與異化粒子早已產生聯結，只要我徹底異化，就能與母巢的粒子能量產生共鳴，精準鎖定它的位置，哪怕它一直在運動，我也能找到它。”

他頓了頓，緩緩說出自己的計劃，語氣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隱忍。

“我需要足量的血清抑制劑，不是爲了遏制異化，而是爲了在徹底異化、失去意識之前，保持最後的清醒；強效興奮類藥劑，是爲了對抗異化帶來的意識模糊，讓我有足夠的力氣，突破母巢的粒子屏障，進入母巢內部，將它徹底摧毀。”

“你瘋了！”

格蕾絲的聲音帶着哽咽，眼眶瞬間泛紅：“徹底異化之後，你就會失去理智，變成和那些異變生物一樣的怪物，就算你能找到母巢，也未必能完成摧毀，最後只會白白犧牲！趙習洲絕不會同意你這麼做的，你告訴他，我們再想辦法，一定會有其他出路的！”

藍輕輕搖了搖頭，眼底泛起一絲溫柔，那是對趙習洲、對沈霽、對這個聯盟的牽掛：“不能告訴他，他在前線已經夠辛苦了，我不能再讓他分心，更不能讓他爲了救我，放棄前線的防線，那樣只會讓更多人犧牲。”

他擡手，輕輕按住格蕾絲的肩膀，語氣堅定：“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我是唯一能與母巢產生共鳴、能準確定位它的人。格蕾絲，算我求你，幫我準備藥劑，等我摧毀母巢，這場浩劫就結束了，所有人都能得救。”

格蕾絲看着他眼底的決絕，看着他脖頸處隱約露出被感染的脈絡紋路，知道他早已下定決心，再怎麼勸說也無濟於事。

她沉默了許久，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緩緩點頭，聲音哽咽：“好，我幫你。“

“但我會把抑制劑和興奮類藥劑的劑量調到最精準，儘量延長你保持清醒的時間，也會給你準備一支緊急注射的終止劑，萬一……萬一你還有意識，還有退路。”

藍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容，眼底滿是感激。

“謝謝你，格蕾絲。不用準備終止劑，一旦我進入母巢，就沒有退路了，要麼摧毀它，要麼同歸於盡。”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格蕾絲在實驗室裏爭分奪秒地忙碌着，操作檯上火光閃爍，試劑瓶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每一次調配都格外謹慎。

她將足量的血清抑制劑裝進一個便攜式注射盒，又將強效興奮類藥劑裝進另一個針管，仔細標註好使用順序，然後走到藍的面前，將注射盒和針管遞給她，眼眶依舊泛紅：“抑制劑每隔半小時注射一次，能暫時延緩意識消散；興奮類藥劑在你感覺到意識模糊、無法支撐的時候注射，能讓你恢復短暫的體力和清醒，但它會加速病毒擴散，你一定要慎重。母巢的大致軌跡在北部荒原，它的運動速度很快，只有你徹底異化後，才能精準捕捉到它的位置。”

藍接過注射盒和針管，緊緊握在手中，指尖微微顫抖，眼神卻很堅定。

他低頭看了看終端屏幕上趙習洲的頭像，眼底滿是隱忍與牽掛，輕輕摩挲着屏幕，低聲呢喃：“等等我，等這場浩劫結束……”

他沒有給趙習洲發消息，也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己的計劃，他怕自己一聽到趙習洲的聲音，就會動搖，就會捨不得離開。

藍將注射盒放進貼身的口袋，又將興奮類針管別在腰間，整理好衣領，遮住脖頸處的藍紋，儘量讓自己的臉色看起來平靜一些。他走到實驗室的窗邊，看着窗外被封鎖的城區，看着遠處隱約傳來的異變生物嘶吼聲，眼底的溫柔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狠戾和決絕。

“格蕾絲，麻煩你，等我出發後，幫我給趙習洲發一條消息，就說我一切安好，讓他安心作戰，等戰事結束……”藍的聲音很輕，說到一半停了下來，他知道自己已經沒辦法再給承諾了。

他的嗓音帶着一絲沙啞：“還有，替我照顧好沈霽。”

格蕾絲用力點頭，淚水再次滑落：“我會的，你一定要保重，活着回來。”

藍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揮了揮手，轉身走出了實驗室。

門外，消毒水的氣味依舊刺鼻，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偶爾傳來的異變生物嘶吼聲，透着絕望與死寂。他快步走向城區邊緣的臨時停機坪，那裏停放着一架閒置的軍用偵查飛艇，是聯盟軍部遺留的應急裝備，體積小巧、速度極快，且配備反粒子探測設備，適合單人潛行。

他掀開飛艇的艙門，緩緩坐進駕駛艙，指尖撫過冰冷的操控皮膚，從口袋裏拿出第一支血清抑制劑，顫抖着扎進手臂，冰涼的藥劑注入體內，短暫的緩解了身體的不適，也讓他的意識變得清醒了一些。

他啓動飛艇的隱形模式與反粒子屏蔽系統，避免被前線巡邏隊或異變生物察覺，飛艇的引擎發出微弱的嗡鳴，緩緩升空，淡藍色的能量光暈包裹着艇身，劃破漆黑的夜色，在空曠的城區上空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光影。

自己這一去，大概率不會回來了。可他別無選擇，爲了聯盟的所有人，爲了那些被粒子病毒折磨的生命，他必須一往無前，哪怕最終化爲異變生物，哪怕最終與母巢同歸於盡，也不能退縮了。

飛艇緩緩駛離城區上空，朝着北部荒原的方向疾馳，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下方的廢墟與異變生物的身影漸漸縮小，空氣中的異化粒子氣息卻越來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