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Chapter 33 （1/2）

Chapter 33

六中在蕭珩進去讀高中的時候就已經不怎麼用紙質成績單，美其名曰保障學生隱私避免打擊信心，其實更多的是操作方便，也更加直觀。

蕭珩收到小進程成績推送是在考完後的第五天早晨，每科的排名以及總排名都在上面，一目瞭然。

他們這一屆準高三生一共六百四十五人，蕭珩大多時候寫都不寫，基本上都交白卷，因此是穩定的“計數器”，他考第幾名，就意味着這次來考試的有多少人。

不過很顯然，這次不太一樣了。

五百多名的名次雖然仍舊不太好看，但起碼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吊車尾，至少還是有進步的——尤其是數學。

蕭珩忽然想起甚麼，趕緊將手機手電筒打開往牀底下照，果不其然，上次被他踹進去的獎盃滾進了牀鋪最深處，帶倒了邊上其他的獎盃。

所以現在，一堆獎盃七零八落地滾了一牀底，模樣不可謂不蕭條。

他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裏面的獎盃盡數掏了出來，看着早已蒙塵的或金色銀色或透明質感的獎盃，心裏有種說不出的苦澀感。

他想，如果媽媽能託夢，她是必不會希望自己最愛的孩子陷入如此境地。現在的他就好像這些獎盃，雖然曾經耀眼，但現在早已灰撲撲。

媽媽昏迷前都還關心他是否喫飽穿暖，又怎會責怪他因爲在校讀書消息不靈通而錯過最後一面？是他自己鑽牛角尖，不願意原諒自己，這麼簡單的道理，他竟現在才明白。

蕭珩的心境已經不同以往，甚至會後悔這兩年來蹉跎的時光，好在現在開始重拾書本還不算太晚，還不至於無藥可救。窗外的雨幕仍舊沒停，像是誰人的絮叨。

他不再擺弄獎盃，而是推門出去，依着門框，看外邊的景色。樓上傳來中年人的罵聲，聽腔調，是本地方言，蕭珩能聽懂，大致意思是這種天氣晾甚麼衣服。筒子樓裏的瑣事和困苦太多，這一點點雞毛蒜皮的，早就不能激起任何波瀾。

蕭珩碰上江凜是大致下午的時候，對方從外面回來，手裏領着一袋飯菜，只是到了這個點，喫午飯太晚，喫晚飯又太早。

雖然天氣不好，但因爲考試的事情，蕭珩心情不錯，笑着打了個招呼：“江哥又出去了？”

“嗯，出去有點事，回來順便買個午飯，今天家裏不開火。”見蕭珩在笑，江凜自己也莫名覺得有些隱隱的高興，“午飯吃了麼？可以一起喫。”

“喫是沒喫。”蕭珩其實有些餓了，“不過我要是吃了，怕江哥不夠喫。”

他還在長身體的階段，胃口比初中時大了許多，如果會讓江凜捱餓，那他還不如多跑一趟樓下去自己買點兒呢。

話音剛落，江凜把塑料袋打開給蕭珩看，裏面整整齊齊碼了五六個菜，上面還有裝在方形包裝盒裏的三大盒米飯，熱騰騰的，還冒着水霧。他懂了，這是連他那份也一起買了。

江凜買的飯菜很好喫，但要讓蕭珩來說，他必然是要說不如江凜自己做的，只是對方平日工作便辛苦，出去買點現成的倒也合理。

蕭珩早飯也沒喫，有些餓了，江凜喫得快，但不知怎的飯沒喫完，就收拾收拾他那塊兒。江凜倒沒催他，只是自顧自走進了房間。江凜的家比他家大些，客廳寬敞一點，裏面的主臥也略微大些，還能見縫插針放下一個衣櫃。

蕭珩喫飽喝足進去找江凜時，對方正站在一塊有些老舊的全身鏡前，身上的衣服已經完全變了樣，不再是簡單的黑色打底加上外套，而是變成了一套看起來有些年份的黑色西裝。

蕭珩看呆了，微微張着嘴，沒說出一個字。

“怎麼了？穿這個不合適？”江凜早就聽見了蕭珩的腳步聲，但因爲對方沒出聲，他也就自顧自做事。

他見少年一點反應也沒有，便皺了皺眉，以爲這身舊西裝有甚麼不妥之處，蕭珩比他年輕，肯定是比他更懂潮流的，不過看來看去，這身衣服唯一的缺點也就是有點舊吧？

“沒……沒有不合適，很帥。”男人的聲音將蕭珩拉回現實，“我覺得要是誰嫁給江哥，那出去肯定倍兒有面。”

江凜聽出了畫外之音，扯了扯嘴角：“窮，連老婆本都沒攢夠，娶不起媳婦兒。”

他很少跟甚麼人笑，或者是嘴上開玩笑，但今個兒不知怎的，心情好，竟開始逗小孩兒玩了。

“如果遇到好的，江哥還是得處處看，錢可以以後賺，好媳婦兒可不多見，錯過就錯過了。”蕭珩嘴上是這麼說，但他自己是不太想談女朋友的，如果江凜真去找甚麼人結婚，他又會覺着彆扭，總覺得是自己的東西被別人搶了。

真是的，他怎麼開始護食了，跟哪裏來的小狗似的，蕭珩在內心吐槽自己。

“遇不上，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倒不是江凜自卑，只是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大概是不適合談情說愛的，如果連未來都不知道在哪兒，他也並不想耽誤小姑娘，他並不能保證戀人跟着他一定會幸福。

“江哥喜歡甚麼樣的女生？”蕭珩突然好奇道。

江凜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不知道，沒搞過對象，也沒喜歡過誰。”

蕭珩“哦”了聲，看起來沒多意外，江凜的性格擺在這裏，平時又這麼忙，哪來的時間談情說愛，思來想去，倒也正常。

他自己都不想談，倒也沒有推着江凜往前的必要：“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