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虛空中的屏幕 (1/2)
虛空中的屏幕
眼前的光影不斷變換,她看到醫生的搖頭,看到救護車後門打開,看到許晚萱被蓋上白布被拉走,看到一個人影似乎在她面前說着甚麼,說着說着還流了淚。
紀尋川麻木的愣着神,想不起來一點東西了,她一遍又一遍的問自己:我在哪?在幹嘛?
全世界安靜的陌生,她全身也沒有多少感知,宛如置身於一片虛空之中,只給她留下了一片茫然。唯一能夠接觸到的只有一個在眼前不斷變化的小畫屏,裏面在播放着她看不懂的畫面。
畫面中好像有一個女孩在和醫生說着甚麼,醫生看着她又說了甚麼,表情滿帶嘆息,女孩的神情變得特別着急,又問了些話還一直不停看她,大概是在說關於她的事,而醫生的反應只是搖頭。
紀尋川奇怪:[他們認識我嗎?這裏挺無聊的,我爲甚麼不能和他們說話呢?人,和我聊個天唄?怎麼聽不清他們在說甚麼東西?]
沒人回應她,沒辦法了,她只能自己找自己說話[我是誰來着?我是……我記得我是一個上班族,賺夠錢了一封辭職信去旅遊,有很多朋友,還有一個從小到大極其討厭的傢伙。後來……好像被高壓電掉下來砸死了。]
[啊?死這麼隨便的嗎?怎麼一點也不帥!]紀尋川吐槽自己不帶留情的,她真的很介懷這個不夠體面的死法。
算了,直接拋腦袋後,反正都死過了又不能再活過來重死一遍,繼續搜刮腦子找回憶[後來,好像穿進了死前倆天手機小視頻刷到的一個小說裏,有個系統跟着,它的話熟悉的欠打來着。]
系統那時那些語氣到現在她還記憶猶新,裝模作樣的討打又幼稚的可愛。
[後面呢?嘶……怎麼就沒印象了?我玩脫死了?嗯,很符合我的性格,畢竟我這麼隨性的人要真玩完確實是掀桌的類型。]她非常坦然自己又把自己弄死這件事,併爲此抱以客觀的評述。
[那現在的畫面是甚麼呢?要不直接出去看看?]
紀尋川只看到這個屏了,琢磨着先去看看再說,都馬上把身子透進畫面了,突然剎了車:
[不行不行不行,這個女孩看着像是挺在意我的,我要是記不起來她,她會傷心的。我這麼帥的人斷不可能讓這麼漂亮的小美人傷心的,而且失憶甚麼的太糗了。]這人無論甚麼時候,那色坯子的心是死性不改的。
那這個女孩是誰呢?她回想起那個小說是個苦情女主文,看她這麼漂亮,應該就是女主了。那個女主爲了個渣男變得卑微到骨子裏,她覺得如果她在,絕對是不會讓她那麼痛苦,會帶她玩,帶她過遍爽文,讓她看到脫離那個男人給她打造的牢籠外只會是更廣闊的世界。
她會想帶那個女孩進入一個舒服的人生態度,明白就算生活充滿算計和背叛,但身邊總會出現很多很可愛的人,會一直陪在自己身邊若即若離的並肩前行。
她太明白成全自己到底有多能好好享受生活了,因爲前面那一世她就是這麼過來的。她記得那時候沒有人教過,她一直在做許多可笑瘋狂的事去探索自由的邊界,爲現實努力掙扎,但真拼到了衝破桎梏,看到界外的時候才發現,原來外面不只是電閃雷鳴,還有雨過天晴,有浩瀚星海,有種種世界。
總之一個小破籠子能裝甚麼東西呢,她們本有不受拘束的靈魂,就該到該有她的空間去走最放恣的道路。
她滿意哼哼,無論甚麼時候她都是這麼善良勇敢正義的極品好孩子!
後面是不是還發生了甚麼?嘶……她突然頭抽了一下。
絕對猜對了,她樂呵了,她這人就是天生犟種,不讓她乾的就是要試試,要是得不到原因結論的規矩直接施壓,她也就直接判定對方心裏就是有鬼!她的說法是:我又不是沒有思考判斷能力,不說就是它想白嫖我!
那繼續順着這個思路思考下去,能發生甚麼事情呢?女主不會喜歡上她了吧?雖然很瑪麗蘇但是理所應當,她很自信於她就該生來就是要被喜歡的。
可面前的人現在看着真的好難受,看着讓她也跟着心疼。
她的心開始逐漸劇烈的疼,不只是看到那個女孩,好像越看畫面心就揪着難受,無論是醫院這個地方還是畫布本身給她的感覺,或者是那個世界?
腦子裏面突然出現一個念頭:還想探尋嗎?當你知道那邊的苦痛足夠壓死你也想探尋?
當在這個念頭出現的一瞬間紀尋川就立即習慣性給出答案。
又不是沒痛過,像她這種總是被生活瞄狙的人,早就把苦難這種東西當釘子一樣生吞活嚥下去了。
每個人都有過自己的苦痛,她的過去她沒一定要定性爲悲催至極,但總是給她渾身上下活剮過,大徹大悟過不知有好幾道的。她不需要用那種極致天崩的局面來否定自己經歷的不夠難,諷刺自己在傷春悲秋拘泥於自己一方世界不知整個天地,因爲她知道那些沒有致死致殘的精神壓迫照樣足夠讓她生活處境難堪到想讓人放棄。
但是!她是自己堂堂正正渾身碎骨的挺下來了,生活弄不死她她就能無數次重來,在一次次的摧殘中她給自己鍛造出足夠的韌性,去笑看每一個全新的自己。
她真的足夠強大了。在這樣的情況下她只會做出一種方式屬於她的選擇:再重申一遍,她就算死,也不會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活!
似乎在回應她的決心,回憶如潮水般湧入大腦,給腦子撐的生疼,夾雜着悲憤的情緒氣息呼到了她的臉上。她的記憶快速回籠,如同走馬燈一般將她起起落落的這一生結算在各種腦海裏留痕的時刻。
她即是那暢暢快快灑脫自在的穿書人紀尋川,也是這膽大可靠細心負責的書中人許南蕎。
許南蕎,一個頂起整個家的許家大姑娘,父母期待放心的好女兒,妹妹滿心依賴的姐姐。還是某人愛戀至深的人。
她依稀記起的,是那晚莊妍抱着許晚萱和她說的那句不要怪他們,不要怪萱萱,以後咱們都好好的。
是許晚萱小心翼翼放在她門口的銀鐲,還有收回手鐲後惴惴不安卻帶幾分期待的小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