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是誰? (1/3)
他是誰?
諾亞輕笑,如同翡翠般的藍綠色眼睛堅定地望向對方的手,身下屁股挪了挪,悄悄將金蘋果往乾草堆方向移動半步,再用膝蓋壓住,另一邊擡眼,笑着伸出雙手。
他伸出的雙手被緊緊回握。
“我兩手空空,先生。”
唯有一滴冷汗從額角落下暴露了他,除此之外表面的鎮定將慌亂掩蓋的嚴嚴實實,像一場遮天蔽日的大雪,將祕密全部隱藏。
督工雖然還有所懷疑,但好在並沒有爲爲難他。
“嗯。”
“謝謝您,願光明永遠照拂你。”
確定諾亞手心沒有任何東西后,督工緩緩放開,目送着諾亞從那扇鬆動的木門離開。
徹底離開對方視線後,諾亞這才鬆了口氣,撩起袖子露出纏繞在手腕上的吊墜,銀鏈在陽光下黯淡,金蘋果卻依舊閃閃發光,連葉片的脈絡都栩栩如生。
還好他眼疾手快,起身的瞬間立馬把墜子纏到了手腕上。
不知過了多久,斑鳩不再鳴叫。
一輛黑色的敞篷馬車載着大腹便便的托馬斯老爺停在屋前,作爲一個新晉貴族和暴發戶,他身上幾乎有所有暴發戶的特點,傲慢,昂揚,不可一世,以及富貴肥,下巴上的肉都快要能夾死幾隻蚊子。
他在僕人的攙扶下勉強下了馬車,柺杖比他本人先着地,三隻腳站穩後,他第一時間整理好自己頭頂的黑色帽子,居高臨下地用下巴肉對着諾亞,語氣高傲,“你們就是諾亞和朱利安?”
諾亞是認識他的,儘管歲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過多。
諾亞保持着不卑不亢的禮貌,在身側的托馬斯家僕引薦過後,他注視着對方,行了一個鞠躬禮,“是的,托馬斯老爺。”
“態度還算不錯,以後你們的房子就歸我了,想好以後去哪裏了嗎?”
“也許去姨媽那裏,也許離開艾瑞迪亞。”諾亞微微沉思,身側的朱利安低下了頭,兄弟倆的手悄然緊握。
“咳咳…”托馬斯老爺聽到他們說要離開艾瑞迪亞,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很快消失不見,他將頭昂得更高了,連湖裏的黑天鵝也沒他這麼傲慢。
“那可不行,你們父親欠我的債,可不是一棟房子和一些破爛傢俱可以抵扣的,你們要是跑了我怎麼辦?你們不能離開艾瑞迪亞,除非你們還清所有借款。”說着說着,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精光。
“如果不嫌棄的話,我這裏倒是有個去處給你們。”
諾亞並不認爲他會這麼好心收養他們兩兄弟,畢竟托馬斯老爺和他們父親的那些過節,他是知道的。
據說兩人是從小到大的死敵,托馬斯老爺做夢都想要將他們家族踩在腳下,他狐疑地問,“請問是甚麼去處?”
兩匹馬突然嘶鳴一聲,非常應景,就像聽懂了他們說的話似的,下一秒托馬斯老爺揚着嘴角說,“我家小珍珠和小泥鰍正缺個給它們餵食的,我會爲你們提供喫住,你只需每天讓它們開心就行。”
“請問小珍珠和小泥鰍是甚麼?”諾亞心裏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托馬斯老爺笑的像只狐貍,他拍了拍身後兩匹馬,“來,小珍珠小泥鰍,介紹一下你們自己。”
兩匹馬學着他的態度高傲的仰起頭,已經很明瞭了,就是在羞辱他們兩兄弟,想必是當年在他們父親那裏沒有找回來的場子,要在兩兄弟身上找回來。
想看他們父親的靈魂在天上急的團團轉,看看你的好兒子如今在我手下如何卑微求全。
“哥哥,不要答應。”朱利安的憤怒已經蔓到眼底,他用只有兩人聽得到的聲音懇求着。
諾亞溫柔地注視着他,摸了摸他的頭。凡事多無奈,諾亞也不願意伺候這樣一個暴發戶,可是他們兄弟倆根本無處可去。
整個家族,除了他們家,已經只剩下一個姨母,同樣的窮困潦倒,每次諾亞去借點小麥,都用鼻孔看人。
他願意喫苦給托馬斯老爺當牛做馬換飯喫,但他不願意朱利安這樣。
“托馬斯老爺,我願意爲您做工抵債,但我的弟弟,請允許我將他送到姨母那裏。”
“哥哥…”朱利安急得快要哭出來,但諾亞只是輕輕地拍着他的背,以示安撫。
“很好,很好,你是個有大局觀的孩子,我當然同意。”托馬斯老爺笑地臉上的褶子全都擰做一團,笑聲中有得意,還有奸計得逞後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