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亡靈法師 （1/4）

亡靈法師

死靈族的存在，在這片大陸的秩序體系中顯得非常特殊。

他們的肉身已經死去，但是因爲詛咒或者其他存在，靈魂徘徊於人世間。他們既不能阻止肉身的腐爛，也不能阻止靈魂的消散，他們大都以殭屍或骷髏的形式存在，還有就是地縛靈。永生變成了他們的詛咒，讓他們無法再進入冥界，如果靈魂消散，那就甚麼都沒有了。

關於死靈族，有一種說法。說是死亡以後，靈魂若是遁入冥界，則由冥界女神管轄。若是徘徊於世間，則由黑暗之神說了算，死靈族天生就是黑暗信徒，由黑暗之神賜予他們與其他生物一樣，能夠行走在這片大陸上的權利。

人人都想追求永生，可變成骷髏或者殭屍，是人們想要追求的永生的樣子嗎？

朱利安的老師，就是死靈族。他叫理乍得·範德林，是一名學不會微笑的殭屍，職位是大公爵塞拉斯·卡文迪許的管家，一名召喚系的亡靈法師，也是如今時代最強大的死亡魔法師。

理乍得是一隻殭屍，除了他那張慘白的臉還算看得過去之外，他全身上下其他地方沒有一處是好的，每一個部位都是縫縫補補又一年。

他有着一頭黑色短髮，雙眼只有黑瞳沒有眼白，雖然有超過一米九的身高，但是黑色燕尾服包裹下的身體曲線都是乾癟的。他是殭屍，但是乾的只剩下一個骷髏架子。

“朱利安…你…出師了…以後…可以不用來了…你…是我見過的…最有天賦的…亡靈法師…切記…不可以嘗試…對冥界之魂…進行召喚…否則…將受到阿芙蘭女神的地獄之火煅燒…”死靈族，就連說話聲，也是嘶啞的，斷斷續續的，因爲他們的嗓子已經壞掉了。

朱利安對他心存敬意，刻意把步子收小，留出足夠的距離。理乍得身上總有一股殭屍特有的腐臭味，夾雜着他身上萬年不變的迷疊香味，他本人比朱利安更加在意自己的缺陷，只要朱利安與他距離少於兩米，他會自己主動遠離朱利安。

像一隻被灼傷後，就再也不敢靠近陽光的飛蛾。

朱利安不知道這些，他甚至不確定理乍得是否擁有情感，還是說，只是一個空有靈魂的屍體。他跟着理乍得學藝，本就是學習亡靈魔法，死靈族是否擁有感情，其實對他還是很重要的。

“知道了，理乍得先生，謝謝你。”朱利安看出了他的疏離，他們已經相處了兩年多，理乍得從來不讓他靠近，每次與他說話，朱利安都是輕聲細語的。“那，我…會學校了哦…”他古靈精怪，探頭探腦地試着問道。

理乍得背對着他，沒有將自己那雙駭人的眼睛亮出來，他擔心嚇到朱利安。“嗯…”回答也是不鹹不淡的。

朱利安起了試探他的念頭，他假裝要走，後退兩步，兩步之後原地踏步，步子越看越小，就像他真的離開了。他想試探一下理乍得這隻殭屍，究竟只是一個木納的機器，還是說，死靈族也有感情。

就在他的腳步聲消失後，他聽見理乍得明顯的嘆了口氣，滿是惆悵和失落。

答案顯而易見，死靈族也有感情，在得到答案後，朱利安不由自主微微一笑，小聲呼喚道：“理乍得先生。”

對方明顯愣住了，僵着脖子轉過頭來，面無表情的臉，還有斷斷續續沙啞的嗓音，竟然讓朱利安感覺到他的幾分窘迫，“你…怎麼…還沒走。”

朱利安笑着說，“因爲理乍得先生很捨不得我，所以我決定今天再陪你一天，明天再回去。”

朱利安笑容燦爛，已經長到一米七八的身體看着瘦瘦弱弱，但是隻有理乍得知道他的堅韌。學習亡靈魔法首當其衝就是不能害怕亡魂，兩年前朱利安剛來時還是個膽小鬼，被他扔到各種鬼屋練膽，從被嚇得哭哭啼啼到如今堅韌盛開的樣子。

這是由他，理乍得，親手培養出的小玫瑰。他看着朱利安上衣口袋亮了一下的海螺，悄悄施了魔法，讓海螺的聲音暫時被封印了。

而對於朱利安來說，理乍得是他重要的老師，值得尊重的朋友，還是需要關照的孤寡老人。

第二天早上，朱利安收到了諾亞給他風語海螺留的言，留言時間居然是昨天，約他晚上在宿舍樓天台見面，也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問題，今天才收到。來不及收拾了，他只好頂着亂糟糟的頭髮，臉都沒洗趕回諾瓦阿什。

理乍得端着早餐，與他擦肩而過，“朱…利安。”他本想叫朱利安喫早飯，結果朱利安接到了昨天延遲的海螺，一路狂奔着走了。

“抱歉老師，我必須回學校了，今天不吃了。”

理乍得失落的站在原地，望着朱利安的背影逐漸消失。下次見面，又是甚麼時候？

朱利安好不容易趕到天台的時候，這裏空無一人，只有幾片被風從庭院裏捲到屋頂的銀杏葉，時間有些久遠了，都乾枯了，黏在地面上扣都扣不下來。

沒找到諾亞，他的心裏有一點小小的惆悵和失望，原以爲哥哥會在原地等他的，所以他才那麼火急火燎。出於理智，他不希望哥哥吹一晚上風等他，但是出於私心，他希望哥哥依然在乎他，無論歷經甚麼，哥哥永遠等他。

很矛盾吧，連他自己都覺得好笑，既要又要，太過貪婪，容易一無所有。

他打算下去找哥哥，他好久沒去過哥哥的宿舍了，不知道是不是還是原來的樣子。然而，就在他背過身的一剎那，一隻染着寒意的手掌貼到了他肩膀上。

這幾年的鬼屋經歷讓朱利安的警惕心加重不少，尤其是涼的東西，總能讓他想起鬼屋裏那些噁心冰冷的鬼手。幾乎在那隻手搭上自己的瞬間，他掏出魔杖，且一個俯身，繞過對方的觸碰後靈活轉向，用魔杖指着對方，魔法的光差一點就閃出來了，結果對面正是那位被他惦記着的人。

屋頂的風大，吹亂了諾亞的長髮，讓他的頭髮看起來有幾分毛躁。他顯然很委屈，吹了一晚上風凍得面色蒼白就算了，還要被弟弟當成登徒子對待。

“朱利安…”一開口的聲音沙啞得連他自己都愣住了。

“你吹了一晚上風？”朱利安眼球震顫着。

終於聽他提起這事，諾亞委屈到癟嘴，與他平時清清冷冷的樣子大相徑庭，不知道的還以爲被人奪舍了，眼巴巴地點頭肯定，“嗯…你去哪了，怎麼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