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時代之鐘 （1/2）

時代之鐘

時代廣場高塔的風呈環形迴旋，圍繞着中心原點打轉。風過之處，髮絲被拽得生疼，連說話都帶着風的顫音。

伊莎貝爾派來協助諾亞進入鐘樓的助手，是一個叫做理乍得的執事。他長相很奇怪，乾癟的皮膚血管，凹陷的眼眶，讓諾亞想到十二歲那年認識的吸血鬼，不同的是理乍得身上還有若有若無的迷疊香和腐肉味交纏在一起，當他伸出手臂，諾亞還能看見他手背上針線縫補的痕跡。

不過他對諾亞，倒是客氣又友善，“諾亞…先生。”每次叫諾亞名字他還得鞠躬。

除了綜上所述，加說話總像喝酒斷片似的斷斷續續，其他哪都挺好的。

“我是…理乍得，是大公爵…的管家。”

就是聽着有一點費勁。

理乍得還特別喜歡同諾亞聊起朱利安，諾亞也是頭一回得知原來朱利安的亡靈魔法是跟他學的。

當他感謝完理乍得對朱利安的照顧後，對方又奇怪的問起朱利安的情感偏好，話題跳轉有點快，讓諾亞猝不及防。

“我也不知道他喜歡哪樣的，不過他最近的確有喜歡的人了。”

“是嗎？”理乍得聽了這話，眼皮瞬間耷拉着，像是在傷心，諾亞並不理解他這種“人類”的悲歡所以不敢確定，直到理乍得用酸溜溜的口吻，居然流利地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可見他心中早已將這句話反覆翻炒過多遍，不用思考，脫口而出，“怪不得，他最近在懸賞一個白色短髮的男人，也不回來看我了。”

先不說他這個奇怪的口吻，白色頭髮的男人？？諾亞只能想到珀爾修斯？這個理乍得喜歡朱利安板上釘釘，那麼朱利安喜歡？一個類似珀爾修斯的男人？？

這個世界終究是顛成了他看不清的樣子，他選擇裝作沒聽見，先把正事辦完再回去問問。

時代之鐘正在規律的發出轟轟響聲，諾亞所感受到的風，氣息與季風完全不一樣。

環繞着時代之鐘的風蘊含着一種從未聞過的清新玫瑰香，令人能夠聯想到風玫瑰，加上風的轉向是環形。他有一個大膽的猜測，這些風是用來運轉時代之鐘的，它們是從恆古吹來的風，被困於這裏。

也就是說，這座鐘樓的歷史，遠比大家所想象的要久得多。

理乍得安靜的退居樓下等他，在身旁無人之後，諾亞逐漸大着膽子觸摸起來。鐘樓內部的零件明顯有風化痕跡，但沒有蒙塵，每一處都很乾淨。大大小小的齒輪相交在一起，帶動時鐘運轉的每一個脈絡。頭頂的鳴響系統通過鋼索連接到下方的槓桿和齒輪，齒輪旋轉時按順序觸動槓桿，從而拉動鋼索擡起鍾錘，實現定時敲擊。

他看了一眼手錶，還差兩分鐘就是整點，他乾脆坐到了大鐘前面的平臺上，想聽一回風吹動發聲設備的聲音。

正午十二點，當四面八方的風開始湧入鐘樓中間的大孔時，轟鳴聲驟然炸開，以諾亞所在的位置向四面八方擴散開，聲音洪亮但不吵鬧，在那一刻，諾亞彷彿感覺到自己的靈魂都被帶着一塊飄遠，整個人得到了昇華。

令人驚奇的是，在風過氣孔的一瞬間，他似乎聽到了有人說話的聲音。

他決定走到氣道的位置，等下一個整點，確定一下真僞。

遲遲不見諾亞返回，理乍得中途還上來了一次，告誡諾亞，“諾亞…先生，不要…在這座鐘樓…待太久，聽多了…時代之鐘的轟鳴…回去容易頭疼。”

“謝謝你，理乍得先生，但是我有必須調查清楚的理由，辛苦你再等等了。”

他拗不過諾亞，提醒過後沒再說甚麼。

下一個整點如期而至，這一次諾亞特地站在風口上，當流風向着他撲面而來時，他果然在風中聽見了誰人的對話。

是兩道男聲，一道渾厚深沉，一道清亮有神性。

清亮、帶着神性的聲音自風裏傳來，“韋塞克斯先生，你的聖潔讓我爲之側目，你的勇氣讓我熱淚盈眶，我要給予你祝福，祝福你的子孫後代延綿不絕，休養生息，祝福你的家族幸福美滿，每個人都有葡萄酒喝。”

他們說的是諾亞沒聽過的古文本，但奇怪的是，每一句話那樣都能聽得懂，不過夾着風，他們的聲音像是從極遠的過去傳來，像隔着千年萬年的時光。

“只是這份祝福亦有期限，因果輪常，陰晴圓缺。當繼承祝福之風的孩子呱呱墜地，我會爲你們豎起高塔，請務必將那個孩子的一生封印於高塔之上。否則黑暗重新籠罩大地，韋塞克斯家族將會由盛轉衰。這時，請收好你的三件法寶，讓那個繼承風的孩子擔起責任，重新封印黑暗。”

原來是這樣…詛咒之子原來是怎麼來的，諾亞驚訝極了。

雄渾的男聲帶着懇求的口吻說，“阿利斯泰爾大人，小人卑劣，既不願意犧牲那個孩子，又想要守住這份繁榮，該怎麼做。”

神性男子語氣含着歉意，“所有的一切都有代價，犧牲一個孩子來換取家族的流傳永世不滅，我認爲是一個合格的買賣。”

直到過了很久，諾亞纔再次聽見那道雄渾的男聲說，“阿利斯泰爾大人，請允許我再次向您懇求，既然災難無法阻擋，請允許我再求一份祝福，給我們的後輩。”

阿利斯泰爾？諾亞對這個名字感到有些熟悉，但是想不起來，似乎是某位神明的名字。

風聲漸止、齒輪復位，像神明的那個人像下定了某種決心，將最後一句道出，“我會以神語書寫，爲祝福之歌敘下尾章，那是你們代代相傳的密典，也是我賜予他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