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雪山 （1/3）

雪山

該逃到哪裏去？這片大陸，無處不是人類的蹤跡。

若要說人跡罕至，那就恐怕只有雪山了。

在決定去那裏避風頭後，諾亞從箱子裏翻出來那枚金葉子，也就是在活人集市得到的那一枚。

他決定順道去神國看看。

神國舊址被厚厚的結界包圍着，想要進去那裏，需要前往千夢雪山打開封印。

說來，諾亞還未成神就跟珀爾修斯廝混在一起，他從未體驗過神族的生活，也未被接納過，走在厚厚的松樹雪林中時，他跟珀爾修斯聊起了往事。

“你是從甚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塔拉薩爾的時代，還是諾亞？”

一直以來，諾亞都想問這個問題。他現在是得到了，所以纔會肆無忌憚，不必擔心害怕會失去珀爾修斯，暢所欲言。他想要知道塔拉薩爾千萬年的等待和堅守，究竟是否是他自己的一廂情願。

珀爾修斯揣摩着下巴，在諾亞逐漸緊張的目光中，他好像思考了一個世紀那麼長，在愛人發火之前，他故意笑笑說，“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後我一定會好好愛你。”

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可敷衍不了諾亞，他當即就明白了，氣的狠狠地踩了珀爾修斯一腳。

“你這樣，讓我覺得自己像個小丑。”

他氣鼓鼓的抓了把雪往珀爾修斯臉上砸，北風也被他的憤怒感染，呼嚕嚕對着珀爾修斯吹拂。吹白了他的髮梢，吹凍了他的睫毛，像時光走到了盡頭，他們也已老去。

“我開玩笑的，你別生氣。”珀爾修斯抖落臉上的殘雪，趕緊上前抱他，摟的緊緊的，任憑他怎麼掙扎也不放手。

“我傷心了。”諾亞裝作要哭，演的極像，眼睛都紅了，他想看看珀爾修斯會有甚麼反應，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我錯了，寶貝。你能否給我個機會，讓我帶你認識一下，千萬年以前的珀爾修斯。”

他停下腳步，諾亞也停了下來。風玫瑰綻放在冰天雪地的松林，頭頂的雪花規律而緩慢地漂浮着，擡眸便是神之地千萬年以前的月光。

“你說吧。”諾亞斂了表情，假裝不在意的擺擺手，專注的盯着他。

“好…”他笑的溫柔，冰雪消融。

神國，在一片冰天雪地消融之後綻放生機。

彼時的神族各有各的傲慢，如同歌莉婭所說，他們從暗無天日的永夜中醒來，擁抱期盼已久的光明。

他們獨自撫養了阿利斯泰爾，他們看不起珀爾修斯，任由他自生自滅。

初遇潮汐時，珀爾修斯剛與衆神大吵一架，他渾渾噩噩來到蒼翠山坡，站在高高的望月崖上發呆。

在來到這裏之前，天空之神降下盛怒，對他說，“你不是想要證明自己嗎？平定夜之潮汐的混亂，得到更多的信仰，終有一日你會得到大家的認可。”

他原以爲引起暴亂的潮汐會是甚麼兇獸，結果當他看見潮汐笨拙的控制着海浪去卷那朵玫瑰時，他陷入了沉思和自我懷疑。

潮汐問他，“白髮的神明，你爲何坐在山坡上發呆。”

珀爾修斯不知該如何回答，他勉強擠出笑臉，反問潮汐，“你呢，捲起巨浪席捲山坡，是因爲甚麼？”

潮汐似乎對答案有些爲難，躊躇了又躊躇，勉爲其難的說，“我想，摘一朵山崖上的花，帶在身上。他們說我身上有海水的鹹味，不好聞。如果有鮮花的話，我就能變得香噴噴的，就不會被嫌棄了。”

珀爾修斯無奈，“只是因爲這點小事嗎？”

潮汐的聲音聽起來既委屈又可愛，“沒錯。”

他當即爲他摘了一朵風玫瑰，這種生長在迎風坡的花根系十分發達，花瓣也生的穩固，無論風吹雨打也無法損壞分毫，單憑潮汐那點海浪又怎麼卷的過。

“我去幫你摘，但是以後可不許吵了，每一個夜晚的大家都需要安眠，不能被你鬧得提心吊膽的。以後你想要的風玫瑰，我都給你摘。”

他許下了諾言，並在往後的很多年都遵守着，他記得每一個與潮汐相處的瞬間，第一次見面，第二次見面，第三次，第四次…全都被他深深埋藏在記憶深處。

直到他被阿利斯泰爾封印的前夕，他爲潮汐送去了最後一束風玫瑰，很多朵，他數了又數，確定好數量才送出去的，那時聽阿芙蘭說這個數字代表着永不別離，他不知道其中的其他含義，自作主張選擇了那個數字，期望着有緣再見。

他看着潮汐在海面上與海豚嬉鬧，心中暗暗藏起那些想了很久的離別的話，說：“潮汐，下次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