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天罰 於是世界的意志變出動了,用一起…… (1/2)
第115章 天罰 於是世界的意志變出動了,用一起……
“他哭了啊?”齊峳不由自主地望了眼門口, 勉強笑了一下,心裏卻很不是滋味。
直到現在,他依然認爲當年的車禍是因他而起。他努力接近楚巒心, 和對方成了朋友, 改變了二人在原作中本該針鋒相對的局面,使得故事沒辦法順利運轉。於是,“世界的意志”變出動了,神——如果有的話,爲他降下了天罰, 用一起簡單的事故強行扭轉了他們的人生。他害怕了, 所以一走了之, 他離開了, 因此楚巒心對他耿耿於懷許多年。
除了他們倆, 同在車上的廖南晨和程宴也均受到了不小的影響,他對此始終感到愧疚。
“可不是, 小願拿着電話眼淚就下來了, 我叫他他還沒反應,直到把手機搶了去, 才明白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李阿姨注意到他僵硬的身影,對他露出一個寬慰的笑,“我們到了醫院才知道, 小宴其實沒甚麼事,只受了點擦傷。但他本人也受了很大驚嚇, 讓他回去也不走,一直守在手術室前,連我和清清說話他都沒反應,不說話光流眼淚。”
齊峳眨了眨乾澀的眼睛, 攥拳的手緊了緊,十年前他並不在場,當時在醫院發生的事從未有人告訴過他。
他只知道事情發生時楚巒心抱住了他,身上流了好多血,後來就像對方說的那樣,傷口恢復得很好,沒有在皮膚上留下任何疤痕。他也的確認真檢查過,幾乎每一次都要用指腹在楚巒心身上確認個遍,除了手腕上那道,他並沒有發現其他的痕跡。
廖南晨傷勢最重,在手術室待了六個小時,又進ICU觀察了一天一夜纔出來。這是楚巒心講給他的,廖南晨表現得沒心沒肺,再次見到他時沒流露出半天怨恨,他過意不去,可又不知該如何去說,只好同樣閉口不談。
程宴的情況他則是這時才從李阿姨口中得知。孩子遇到了意外,不論大小,做母親的都會心疼,李阿姨雖說得雲淡風清,可齊峳明白,對方當初在醫院一定也流過不少眼淚,呼出許多聲嘆息。
只有他,毫髮無傷,成了這起事故的漏網之魚,同樣也是罪魁禍首。
楚巒心覆在他手背上的手往下移了移,輕輕捏着他的腕骨,齊峳垂下睫毛,眼神晃了晃,最終還是不用自主地脫口而出:“對不起……”
“哎喲,這是怎麼了?”李阿姨詫異地看他,捂了捂嘴,“看我,瞎說甚麼呢,忘了你們當時也在車上。不好意思啊,突然說起這個,讓你們想起不好的事了。”
齊峳搖了搖頭,沒敢擡起視線。
“反正都過去了。”李阿姨定了定神,嘴角重新掛上微笑,她故意提高了語調,顯得聲音輕快了幾分,“不過從那之後,小宴也變了,以前他性子有點軟的,我都怕他在外面會受欺負,可從醫院一回來,他就變得堅強多了,學習比以前刻苦,還考上了醫大,連帶着小願都被他管了過來,比過去聽話了不少。”
齊峳聽了卻胸口發悶,胃裏沉甸甸的,像墜了塊石頭:“要是沒有那件事,程宴現在興許就沒有這麼辛苦了……”
他依稀記得,原作中的程宴最後成了神外教授,可他上次碰見對方卻是在急診,他忍不住懷疑,程宴個人的故事線或許也在不知不覺間,因他發生了偏移。
“小宴最近是太累了。”李阿姨不明白他意中所指,話裏只有對自家孩子的疼惜。
齊峳睫毛一抖:“都是因爲我……”
“甚麼因爲你?”門口忽然傳來聲音,程宴一手撐在門框,眉眼低垂,視線直直地打向他,語氣一如既往地鎮定,只是胸口有輕微的起伏,“我現在幹甚麼、做甚麼工作,和你有甚麼關係?”
醫生囑咐李阿姨要多臥牀休息,她回家後,大部分時間都躺在牀上,晚上齊峳他們來看她時,她才讓程願把自己扶了起來,幾個人在臥室裏聊天。李阿姨講話時齊峳聽得投入,而後又陷入自責的情緒裏,絲毫沒有察覺到外面的聲響。
程宴面孔緊繃,還穿着外面的衣服,身上的寒氣已經消散,鏡片上沒了水霧,露出深潭般平靜無波的眼神。他顯然進門許久,不知在客廳偷聽到了多少談話,直至齊峳脫口說出那句話,他才終於按捺不住,急匆匆地衝過來反駁。
在齊峳的印象裏,程宴面對他時大多是嫌棄又無可奈何的模樣,他從未見過對方如此嚴厲的神情,當場愣在原地,一時發不出聲音。
“小宴,怎麼這麼跟朋友說話?”李阿姨神色疑惑,口吻帶出一絲責備。
程宴微微頷首,表情舒緩了一些,卻仍緊緊盯着齊峳,目光不曾有絲毫偏移:“我選擇的專業,工作和生活,都是由我自己的意志決定的,和別人沒有任何關係。”話音一落,他收回視線,轉頭回了客廳,聲音依然有些僵硬,“我換身衣服,再去廚房看看有沒有甚麼能幫忙的。”
李阿姨對着兒子的背影嘆氣:“他最近太忙了,可能情緒不怎麼好,希望你們別介意,原本我以爲他這個月也沒時間回來呢……”
齊峳連忙搖搖頭,就此沉默下來。他用餘光往旁邊瞟,楚巒心握着他的手,一直沒有加入對話,自始至終都在安靜地喫程願端出來用以招待他們草莓和櫻桃。
而這會兒,楚巒心正一邊抓着他的手腕,用指腹摩挲着他的腕骨安撫,一邊嘗試單手剝砂糖橘。
齊峳十分委屈,感覺自己的重要性還不如一個橘子。
他一把搶過來,兩三下給剝開了,趁李阿姨不注意往對方那邊靠,小聲說:“程宴是不是生我氣了。”
“沒事。”楚巒心偏了偏頭,鼻尖在他耳朵上擦過一下,“他就是愛生氣。”
“……”齊峳不相信,把替對方剝好的橘子塞進了自己嘴裏。
晚些時候,程躍安和程叔叔一同到了家,李阿姨不方便下牀,晚餐便分成了兩桌,程躍安端着飯菜和爸爸媽媽一起在臥室喫,其他人則各佔餐桌一條邊,齊峳一手挨着楚巒心一手挨着程願,同程宴有點尷尬地面對面。
“我看了單子,是真的,和你猜的一樣。”程宴喫飯時身體明顯偏向一側,和楚巒心說着悄悄話。
“嗯。”楚巒心簡單點了下頭,間隔幾秒又補充了一句,“不要緊,我有這個準備。”
齊峳一點也聽不懂他們是在聊甚麼,乾脆扭過頭去不再看。他伸長胳膊,給程願碗裏夾了個雞腿,笑眯眯地說:“多喫點,長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