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以眼還眼 父親帶走兒子,算甚麼綁架? (1/2)
第126章 以眼還眼 父親帶走兒子,算甚麼綁架?
汪海鋒微笑着, 沒有說話。
和前幾次會面一樣,男人衣裝簡樸,頭髮亂糟糟的, 兩鬢已冒出花白的短茬, 不同的是,此時的他既沒有過去面對齊峳的殷切,連去掉僞裝後對着街邊路人大發雷霆的那股流氓勁兒也一併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好整以暇的穩定。
“你覺得呢,小峳?”男人神色平靜, 臉上帶着若有若無的笑意, “我當然不會要你的你的錢了。從最開始我就說過的吧, 我只是想要你, 可惜了, 是你不願意。”
“我對你有這麼重要?”齊峳也笑了一下,隔着布料感覺到手機在震動, 他沒有因此分心, 目光仍牢牢鎖定在面前的人身上。
“是齊家那小子在找你?”汪海鋒注意到他這邊的動靜,嘴角的彎度又增添一分, “齊岫,齊岫,念着還挺拗口, 我叫不習慣,還是以前那個更適合他。像山巒一樣堅定穩固的心, 我媽也說過很喜歡他這個名字,在名單裏看到後立刻就對他產生了興趣,所以纔在那麼多可憐的孩子之中選定了他。你說,他是不是很幸運?”
齊峳毫不掩飾眼中的怒意, 冷冷地說:“被你們一家人惦記上,應該是倒黴纔對吧。”
“話怎麼能這麼說,”汪海鋒表情僵硬了一瞬,“如果不是我媽善心大發願意資助他,楚巒心估計連初中都念不完吧。一個學都沒上過的孩子,就算被家裏人認回去,他又有甚麼本事能在齊家站穩腳跟?別人暫且不提,至少我媽對他來說,那肯定是有恩的。”
齊峳從未見過男人口中這位本該是他奶奶的人,不置可否,仍是目光淡淡地望着對方。
“實話告訴你吧,你和楚巒心這事,我媽其實是不知情的,她一直以爲,楚巒心只是個她從孤兒院裏拎回來的普通小孩,沒想到我與他,他與你之間早就產生了許多孽緣。”男人從兜裏掏出煙盒,抖了抖,發現是空的,乾脆隨手甩在了路邊,“她很善良,對楚巒心只有單純的心疼和欣賞,可就是太善良了,臨死前還在惦記着她走了之後楚巒心還能不能繼續上學、讀書,把自己的大部分遺產都留給了他。自己的親兒子不管不顧,反倒對一個外人這麼上心,你說,我媽這人,是不是還挺可笑的?”
“哦,”齊峳微微歪了下頭,表情無波無瀾,“所以你是想要回遺產?”
“本來就該是我的。”男人糾正道,“之前他年紀小,沒成年,我可以不跟他計較,但他現在回了齊家,有成百上千倍的家產等着他繼承,就沒必要再佔着我這仨瓜倆棗的了吧,你覺得呢,小峳?”
他似乎並不想得到對方的回應,微微頓了一頓,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可沒想到啊,楚巒心那傢伙不知好歹,不肯把我的東西還給我,我一個普通人,哪來的本事對付他,就只能喫下這個虧了。不過還好,你出現了——”
汪海鋒彈了下信封的邊緣,仍是面帶微笑,“你的錢我就先幫你存着,等搞定了楚巒心,我會再還給你的。”
“既然你不打算要,當初爲甚麼答應。”齊峳嘆了口氣,長時間故意板着臉令他感到面部發僵,“不會真的就只是想跟我見面吧?”
“有這個原因,我的確是想多看看你。多了這層關係,你就沒辦法再躲着我,只能配合着我的要求和我見面。”男人嘴角一彎,“當然,我也有其他目的。上次我提到楚巒心的事時你那麼生氣,我就猜到你們現在的關係應該不錯,至少肯定是常有聯繫。於是,我就想借和你見面的機會,從你嘴裏套出點有用的東西,比如說,楚巒心身邊有沒有他特別在意的,可以威脅到他的人或事……”
齊峳雙手虛握,扯了扯脣角:“我想也是。可你都已經把你的目的告訴我了,該怎麼繼續套我的話呢?還是說你已經不需要我了?”
“那還是需要的。”汪海鋒眯起眼看他,目光上下掃了掃,“沒見過的牌子啊,你這身衣服是新的吧,看來楚巒心對你不錯,你在他那兒過得挺滋潤啊?”
“還可以吧。”齊峳不打算否認,“就算我說我被他控制了失去自由受盡屈辱您應該也不會信啊。”
男人保留着嘴邊上揚的弧度,眼神卻凝了凝。
“我現在住在他家,工作的地方是他找來的,老闆是他朋友,我每天出去上班,實際上實在受他們監視,上次你跟我在咖啡廳見了一面,就立刻被他們發現了。”齊峳攤了攤手,無辜地看着對方,“當初齊家人爲了認回楚巒心,直接抹除了我的身份,在社會層面,‘齊峳’已經死了,不會再對齊家產生甚麼威脅。”
他發覺面前人的表情出現了鬆動,咬了咬牙,繼續說道,“齊兆峯給我僞造了新身份,把我送去國外,確保我不再回來。要是他們就這樣放過我,讓我遠離他們一個人過着自己的日子也就罷了,偏偏楚巒心還要找我回來,把我關在身邊。我現在哪也去不了,手裏也沒甚麼錢,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監視之下,你覺得我這樣的生活算得上滋潤麼?”
“他對你應該是有感情的。”汪海鋒默了默,猶疑地開口,“我看得出來。過去幾年,我也試着接近過他身邊的其他人,可他都表現得毫不在意,但那一次,我發現到你坐在他車上,他看我的眼神像第一次出現了戒備,警告我不要靠近你——這句話在我聽來,不就是請我快點下手的意思嘛。可你偏偏是我兒子,放心,我肯定是不會對你怎麼樣的。”
“別被他騙了。”齊峳重重地嘆氣,“他只是不想讓我和你碰面。就像你覺得自己能從我這裏套出甚麼一樣,我天天和他在一起,從能掌握一些齊家人不爲人知的祕密,他同樣怕我說出去,因此要控制我,阻礙你我交流。我和你血脈相連,無論何時,都是我們之間的關係更近,對吧?”
汪海鋒用陰沉的目光打量他:“你想做甚麼?”
“我不願意再受制於人。”齊峳淡淡開口,手指摩挲着挎包的揹帶,“我想要從楚巒心身邊逃走,重獲自由,去他沒辦法再監視我、掌控我的地方。我需要你的幫助。”
“我能做甚麼?”男人臉上的肌肉抽動一下。
“帶走我吧。”齊峳直視着對方的眼睛,“找個隱蔽的地方,把我藏起來,或送去遠離瞭海市的其他地方,你利用我當籌碼,去和楚巒心談判。就像你說的,他對我確實有點感情,趁他還在意我,用我去威脅他,不然等以後他對我失去了興趣,我們就都沒戲唱了。”
“可這對你有甚麼好處?”
“我不需要錢。也不想和你、和楚巒心乃至齊家再有甚麼糾葛,我想利用你離開我的過去,開始新的生活。等你得到你想要的,就幫我僞造一個新的身份,讓我遠走高飛好了——這你應該辦得到吧?”
汪海鋒瞥了眼身側的警示牌,嘴裏發出短促的氣音,像是在笑:“嗯,蛇有蛇路嘛。就連這片圍欄裏面幹活的工人,身份模糊的也不在少數。”
齊峳微微舒了口氣:“所以,讓我們合作?”
“這個嘛,我想想……”男人頷首,垂低了目光,“風險大於收益啊?萬一失敗了,你沒有損失,我綁架勒索的罪名可就做實了,對我不合算。”
“綁架?”齊峳擡起頭,睫毛輕輕扇動一下。
雲層遊移,遮擋了大半的太陽,天空驟然陰暗下來,他的雙眼卻明亮得出奇,叫身前的男人難以避開目光,“父親帶走孩子,算甚麼綁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