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漠城 (1/4)
第5章 漠城
漠城是沒有春天的,五月末的天氣,風還微冷。
“我家大門常打開,開放懷抱等你······”
巷尾收音機的歌聲戛然而止,黎春深將車熄火,走進一條小巷中。
黎春深穿着厚外套,推開家門。
“我回來了。”她對着屋內喊了聲,無人回應,她直直地走進臥室,掀開枕頭壓着的牀單,拿出一個信封。
信封的邊角被摩挲地捲起來,她原地站了一會,撕開封口,從裏面倒出一張銀行卡,和一張輕飄飄的白紙。
黎春深將白紙小心翼翼地塞進錢包夾層裏,透明夾層裏還放着一張兩寸照,一個女孩,扎着高馬尾,笑得很乖。
見到黎見雪的那一秒黎春深就明白,時間根本不是可以讓人忘記一切的良藥。
在平澤的小半月,極度的勞累都無法讓她沉眠。
想念像是被點燃引線的煙火,一朵一朵地在她的心裏綻開,震耳欲聾的心跳驅使她,催促她。
去北京,去黎見雪身邊。
她自私,她不滿足,她不要遠遠地看一眼。
她想要近一點。
她可以在黎見雪身邊,只要偷偷的,不被她發現。
黎春深笑了下,隔着透明夾層輕柔地在那張照片上摩挲了下,又把錢包貼身放好,出門去了。
漠城是一座小城,城南到城北也就半小時車程,普普通通,樓房不高,永遠在修路。
黎春深從皮卡後鬥翻出摺疊的平板拖車,又把一個個紙箱摞起來,拖着往小巷裏走。
巷子裏七拐八拐地,車輪磕在碎石子路上,發出噔噔噔的響聲。
“春深。”
走了十多分鐘,黎春深聽到有人喊她,她擡眸。
“阿青。”
門口站着一個人,頭髮高高盤起,她裹着羽絨服,幾步走到黎春深身邊,去拿拖車上的紙箱,雙手抱着,整個人被重量壓得往下彎了彎腰。
阿青姓蘇,是福利院的現任院長,黎春深和她從小就認識,同一年被老院長帶回福利院的。
“我來就行。”黎春深擡手接過,又放回到拖車上。
“甚麼東西這麼重?”蘇青倒是沒跟她客氣,小跑兩步,撐着門。
黎春深一邊扛着一個紙箱往裏進,開口道:“四月份,我不是到湖北去了。有個開書店的阿姨捐的,一直在我車後面放着,那羣小的不是愛看書嗎?”
“她們天天說想你,要是知道你帶這麼多書回來,又要捨不得你走了。”蘇青跟在她身後,笑着道。
她利索地把五大箱書都搬進閱讀室,才站着歇了會。
眸光落在蘇青身上,笑着道:“阿青,這都快六月了,還穿襖呢。”
“這幾年身體不行,怕冷。”蘇青把黎春深拉到身邊,上下打量兩眼,手指輕撫上她額角的疤。
“在災區弄的?”她皺了下眉,“你說說你,天南海北的跑,還盡去些危險的地方,就不能留在福利院幫我帶帶那些小的。”
“小傷口,沒大事。”
“你知道我的,坐不住。再說,做些事情,能讓我覺得活着有意義。”
蘇青無奈地嘆口氣,問道:“這回在漠城待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