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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祕境(五)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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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祕境(五)

屋內, 鬱涔有些漠然地被衆人擺弄着,直到清洗乾淨,身後人開始爲她梳髮。

悄聲盯着面前的銅鏡, 她擡起手, 輕輕碰了下眼瞼。

鏡中女人左眼眼角下方有兩顆斜着排列的小痣, 上邊的那顆略淺, 要細看方能看清。這痣長得很特殊, 讓鬱涔覺得有些熟悉, 卻怎樣都想不起來。

恍然間, 她發覺是哪裏不對勁了, 她有些不安地想着,她是誰?

她知道自己是那對女男的女兒,是公主, 可她叫甚麼?她是誰?

想詢問身後的人, 頭剛偏了下,腦中卻閃過院中那個怎樣都不肯擡起頭的女人。

衣袖下的手微微攥緊, 又無力地鬆開,鬱涔最終還是沒有動作, 罷了,何苦爲難人呢。

由着衆人將她梳整好, 又看着她們吹滅燭火,而後一一退下。

牀榻上,鬱涔睜着眼, 靜聲盯着牀幔上垂下的流蘇,腦內思緒混亂。

她有種自己本就該屬於這兒的感覺, 但又不知這感覺從何而來,明明一切如此詭異, 卻偏偏讓她有種異樣的安心,可這安心是對的嗎?

不知怎麼想的,她擡手掐了下自己臉頰,“嘶”,用力略猛,鬱涔沒忍住蹙了下眉,真的不是夢啊。

*

翌日,卯時正刻,鬱涔被人喚醒,帶到桌前梳妝。

前一日的事折騰得過晚,此刻她整個人還在發懵,直至被套上一層層墜人的華服,才徹底清醒過來,有些僵硬地反應着,今日要去見父母。

堂內,鬱涔躬身行禮,在得到允許後入座。莫名地,她感覺她知道男人要說些甚麼。

“你昨日的衣衫是怎麼回事?”果然,男人在抿了口茶後,開口問道。

“昨日火苗攀到衣襬上,事出緊急,兒臣這纔將它撕下。”鬱涔垂下眸,恭敬答道。

“既如此,我也不好責備你,你的安危自是最要緊的。”

剛要鬆口氣,可緊接着,男人話鋒一轉:“但你要記住,身爲我的女兒,以後萬不可再做此等有損體面的事,若是教旁人看了去,有損皇家威嚴。”

也沒等鬱涔應答,上方的訓話還在繼續,他喋喋不休地講着,鬱涔端坐靜聽,面上一派溫馴平和,而暗藏於寬大衣袍下的手,卻死死扣着座椅。

這情境和她預感的相近,可卻並沒有因爲預測正確而產生半分喜悅,煩躁的情緒由心底陡升,不知緣由,死死勒着心臟。

有些想逃,可聽着男人的話,她們對自己似乎期望頗高,希望自己一言一行能做到最好,無論是心性還是其它的,都不希望她身上有一絲瑕疵。

鬱涔眼眸微垂着,這樣的話,是因爲愛吧,她如此想着,她們在她面前用的甚至是“我”。

何況,細思一下,她們說的也沒甚麼不對的,是對的,便應該聽的。

手上的力道漸漸鬆了,她的雙手重新交疊在一起,擺出了最端莊、完美的樣子。

“你應當知道的,自你幼時起,我與你母后便對你寄予厚望。”

“兒臣明白。”

最後一句話終於落地,鬱涔不由得鬆一口氣,在得到上位者允許後,恭順地行禮離開。

麻木地在這裏生活着,那對女男不常來看望,只是每次相逢總要伴隨些規勸的話。

平心而論,鬱涔其實並不認同這種要求,這世上沒人能做到完美,完美本身就是個巨大的謊言。

可這豈是鬱涔能置喙得了的。

一絲一毫與父母相悖的思想都是目無尊長的表現,是該被規訓掉的陋習,是不被允許的自我。

於是她開始習慣帶上面具的生活,把自己僞裝得完美無瑕,適應速度之快,令她自己都感到諷刺。

這麪皮像是生來便融入她的骨髓中,是她刻於靈魂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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