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不懷好意鏡中妖(59) (1/2)
第319章 不懷好意鏡中妖(59)
兄友弟恭的模樣讓人看着會心一笑,許黛星佯裝生氣,“喜歡喫自己去廚房拿,搶鶴越的做甚麼。”
“蛋糕家裏有的是,不夠讓張姨再做。”
這麼一打岔,白蔣咽回了想說的話,默默觀察兄弟兩人的行爲。
白輕引他清楚,突然‘搶奪’哥哥蛋糕的行爲實在反常,這種一言不發直接上叉子的動作放在對方身上很不協調。
或許白輕引沒發現,他的舉動有種欲蓋彌彰的意味。
目光偏移,白蔣看向了白鶴越……面前的蛋糕,他坐在側面,雖然眼睛在看電視,但餘光能將所有人的行爲大致預覽,如果他沒記錯的話……
奶油凹陷的側面盡收眼底。
——除了第一口外,白鶴越沒再碰一下。
粗糙的動作蓋不住痕跡,白蔣不想把極致的觀察力放在這種地方,但性格和習慣讓他忍不住去探究思考。
問題來了。
已知白鶴越只吃了一口蛋糕,除了遞給白輕引的半塊外,剩下的痕跡是怎麼造成的?缺失的草莓又去了哪裏?
種種疑問在腦海盤旋不去,且白蔣並不是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眼神微微木然,挺直的後背愈發筆直,沒人看出他的僵硬。
許是心理作用,空氣似乎過於涼了,出於對兒子們的信任,他選擇忽視異樣。在唸頭想通的瞬間,冥冥中的涼意消失,白蔣鬆了口氣,果然是心理作祟。
自己嚇自己。
蛋糕的甜蜜化在口腔,收回視線的白清霧索然無味,白蔣讓他想起了記憶力模糊的‘父親’,那是個無能且懦弱的男人。
因爲沒能力帶領家族興盛將所有的希望寄託給不滿十歲的他,在外面受了氣不敢發火,不敢報復,將所有的怒氣對着他傾瀉……不過是個強撐的紙老虎,一戳就碎。
白清霧至今記得的只有對方跪在他腳下求饒的狼狽,那時男人的臉最爲清晰,扭曲痛苦,深藏滔天恨意,爲向兒子屈服而感到羞辱,又礙於性命不得不委曲求全。
實話實說,比不上白蔣。
意識到自己在想甚麼的白清霧臉色難看,叉子碎成紅霧融入體內,甜膩的味道在胃裏翻湧,妖鬼沒有嘔吐的功能,但不妨礙他噁心。
白家人那種劣質基因居然能衍生出現在的和睦家庭,同樣是父親,怎麼對孩子的區別如此之大?
不甘心,無論如何都不甘心。
白清霧憤怒着,比生前薄弱的理智在行爲暴動邊緣劃出一道線,他無止休的怒火早該在殺死當初的仇人時熄滅,但放下二字從來說起容易做起難。
指甲神經質地扣動手背傷口,未好全的長痕溢霧氣,紅的像血。
他在不甘心,他在憤怒爲甚麼死的是自己,他在唾棄自己放不下,他在嫉妒,瘋狂嫉妒着別人的幸福。
他的恨摻雜了別的情緒,混成一團漆黑潮溼的噁心東西,擠壓出的黑水一點點淋在死寂的心臟上,侵蝕浸透。白清霧無法與自己和解。
一抹溫涼攥住自虐的指骨,白清霧在思考間維持着彎腰的姿勢,搭在沙發靠背的手猝不及防被握住,另一隻手的主人回不了頭,白清霧也看不見對方的臉,但情緒的傳遞並不依賴言語。
無聲的安慰白清霧比誰都清楚。
哈,安慰,他堂堂大妖鬼被個弱小人類安慰。
他該毫不留情甩開,再說些甚麼嘲諷的話,比如‘既然做出了選擇就容不得你後悔’‘選擇了家人的你沒資格靠近我’‘口口聲聲說喜歡又拋棄的你真像條甩不掉的癩皮狗,踢一腳還不知廉恥地湊上來’,這麼想的妖鬼最終甚麼也沒說。
他只是狠狠地、狠狠地把那隻手反捏在掌心,使了極大力道,漆黑的指甲劃出道道白痕,用疼痛逼退對方,讓白鶴越意識到自己的弱小與不自量力。
我動動手指就能要了你的命。
尖銳的力道咬住了獵物,施加痛苦的同時變成了禁錮的鎖,把控鎖的妖鬼不放,白鶴越永遠逃脫不了,除非他不要這隻手。
白清霧好似沒意識到這點。
被鎖咬住的獵物一動不動,安靜得近乎溫順,哪怕下一秒被折斷手腕也不會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