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吉田少年與忍耐 (1/3)
吉田少年與忍耐
翌日黃昏,並盛中學天台。
夕陽的餘暉帶着最後一絲暖意,卻驅不散此地瀰漫的冰冷肅殺。
空氣彷彿凝固,只有兩道身影高速交錯碰撞發出的銳利破空聲和金屬交擊的爆鳴,如同死神的鼓點。
吉田秋的動作依舊凌厲,雙刀翻飛,漆黑的刀光編織成致命的網,意念操控的銀色魚線如同毒蛇般伺機而動,從刁鑽的角度纏繞、切割,試圖封鎖雲雀那如同鬼魅般的身影。然而,若是有極其熟悉他的人在旁觀戰,便能察覺到一絲極其細微的異常。
他的速度比巔峯時慢了半分毫秒,那並非戰術性的誘敵,而是身體機能被強行拖拽後的遲滯。
每一次高強度的變向或硬撼雲雀那裹挾着恐怖力量的浮萍拐時,他額角都會滲出比平時更多的、在夕陽下閃着冰冷光澤的汗珠。
最明顯的是他指尖操控魚線時的細微顫抖——那需要超乎常人的精神集中和神經控制,此刻卻帶着一種力不從心的僵硬。
“鏘——!!!”
又一次硬碰硬的格擋!吉田秋手中的短刀與雲雀的浮萍拐狠狠相撞!巨大的力量順着刀身傳來,震得他手臂一陣痠麻,那股熟悉的、源自骨髓深處的蝕骨寒意彷彿被這一下重擊再次喚醒,如同冰冷的毒蛇猛地噬咬了他的神經!他悶哼一聲,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後滑退了兩步,腳下略顯虛浮。
雲雀的動作驟然一頓。
他並未追擊,而是站在原地,浮萍拐斜指地面,冰冷的鳳眸如同最精準的探針,瞬間鎖定了吉田秋。
那眼神銳利得彷彿能穿透皮肉,直視對方此刻的狀態。
吉田秋那比平時急促的呼吸、額角細密的冷汗、以及剛纔格擋時那一瞬間的凝滯和細微的顫抖,都未能逃過這雙眼睛。
風,吹過寂靜的天台。
吉田秋微微喘息着,強行壓下喉嚨裏翻湧的不適感。
他站直身體,試圖維持住慣常的平靜,但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疲憊和身體深處傳來的陣陣虛脫感,卻如同無形的陰影籠罩着他。
他知道,瞞不過去。
昨晚那場與蝕骨之痛的鏖戰,幾乎耗盡了他儲備的體力和精神,強行支撐的高強度訓練,已經讓身體發出了強烈的警告。
他擡起手,不是擺出戰鬥姿態,而是做了一個暫停的手勢。
這個動作本身,在雲雀恭彌面前,就已是極大的異常。
雲雀的鳳眸微微眯起,裏面的冰寒更甚,卻沒有立刻發作,只是冷冷地盯着他,等待着一個解釋。
吉田秋深吸一口氣,冰黑的雙眸迎上雲雀那審視的目光。
他沒有迴避,也沒有試圖掩飾,只是用一種比平時更低沉、帶着一絲不易察覺沙啞的平靜語氣開口:
“雲雀學長。”他頓了頓,聲音清晰地穿透凝固的空氣,“今天……到此爲止吧。”
雲雀的鳳眸微微眯起,裏面的冰寒更甚,卻沒有立刻發作,只是冷冷地盯着他,等待着一個解釋。
空氣彷彿比剛纔的對決更加凝固,只有吉田秋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在寂靜中清晰可聞。
短暫的沉默後,雲雀的視線如同冰冷的鑷子,精準地落在吉田秋微微顫抖的指尖和額角尚未乾涸的冷汗上。
他的薄脣抿成一條更冷的線,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你的刀,慢了。”
他手中的浮萍拐並未放下,尖端依舊點地,姿態依舊充滿壓迫感,但這句開場白,卻微妙地偏離了純粹的挑釁或戰鬥宣言。
他向前逼近了半步,無形的壓力如同實質,“操控線的手指,像沒上油的發條。”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吉田秋略顯蒼白的臉,
“昨晚,被甚麼‘東西’纏住了?”
吉田秋深棕色的的桃花眸中極快地掠過一絲漣漪,隨即沉澱爲一種近乎溫潤的平靜。
他當然聽懂了那層冰冷的探究與隱含的關切。他沒有直接回答“東西”是甚麼,只是微微彎起脣角,那笑容在夕陽下顯得有些虛弱,卻又帶着一種奇特的、近乎曖昧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