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吉田少年與歸家 (1/4)
吉田少年與歸家
一聲輕微的、意味不明的鼻音打破了沉寂,聲音低沉,卻清晰地穿透了嗚咽,
“哭夠了?”
他的語氣依舊帶着慣有的清冷,甚至有點不耐煩的意味,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而非詢問。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這對於不善言辭表達關心的雲雀來說有些罕見;接着,他用一種近乎命令的口吻,彆扭地、生硬地,卻又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說道:
“這種地方……”
他環視着冰冷、血腥、充滿死亡氣息的大廳,眼神裏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待久了只會發黴。走了。”
他沒有說“跟我走”,也沒有說“我帶你離開這傷心地”,他用的是“走了”,一個簡單、直接、不容反駁的指令,彷彿只是通知吉田秋該換地方了。
但他扛在肩上的浮萍拐,微微調整的角度,以及那並未移開、始終鎖定在吉田秋身上的目光,都清晰地傳達着他的意圖——他在這裏,他會帶他離開這片煉獄。
這笨拙的、帶着雲雀式彆扭的關心,像一塊投入死水中的石頭,雖然生硬,卻終於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只有悲傷和虛無的沉默。
他沒有安慰吉田秋關於阿春的事,也沒有評價他的殺戮或所謂的“自由”,他只是提供了一個最簡單也最迫切的需求——離開。
離開這個承載了太多痛苦和死亡的地方。離開這個“組織”最後冰冷的墳墓。
吉田秋背對着他,嗚咽聲似乎……停頓了那麼一瞬,肩膀的顫抖也減弱了些許;那被淚水模糊的視線,似乎穿透了眼前的血污和冰冷的地板,茫然地投向了一個未知的方向。
離開……嗎?
這個念頭,像一顆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漣漪微弱卻真實。
那巨大的、失重般的虛無感依舊存在,沉甸甸地壓在胸口,幾乎讓他窒息。但云雀那句生硬卻無比清晰的“走了”,像黑暗中一盞微弱卻固執的燈,指明瞭一個方向
——一個離開這地獄的方向。
他沒有回頭,只是極其輕微地點了下頭,動作幅度小到幾乎無法察覺。
沾滿血污的手用力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分不清是擦掉淚水還是血污,只留下一片更深的、狼狽的暗紅。
雲雀沒有再說一個字。
他轉身,鋥亮的皮鞋踏在冰冷的地板上,發出清晰的“嗒、嗒”聲,朝着大廳那扇被暴力破壞的厚重合金門走去。
步伐穩定,背影挺拔,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引領意味。他沒有催促,只是用行動聲明着離開的開始。
吉田秋深吸了一口氣,那空氣裏濃重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嗆得他喉嚨發痛。
他強迫自己邁開灌了鉛般的雙腿,踉蹌了一下,最終還是跟上了那個黑色的背影。
每一步都踩在冰冷和粘稠之上,每一步都像是從泥沼裏拔出來。
他沒有再看地上Jerry的屍體一眼,也沒有看這間承載了他無數痛苦記憶和最終血腥終結的大廳。
他的目光,茫然地落在雲雀恭彌那隨着步伐微微晃動的鮮紅袖標上。
離開組織的基地,過程出乎意料地……平靜,或者說,死寂。
吉田秋一路沉默,像個失去靈魂的提線木偶,只是機械地跟着雲雀穿過如同迷宮般複雜冰冷的走廊。
雲雀似乎對這裏的結構異常熟悉,避開了所有可能的監控和殘餘的守衛力量——或者說,殘餘的力量早已在吉田秋之前的復仇之路上被徹底肅清。
整個基地如同一座巨大的、剛剛死去的鋼鐵墳墓,只剩下通風系統低沉的嗡鳴和遠處斷斷續續、越來越微弱的警報聲在空曠中迴響,更添死寂。
當那扇通往外界、僞裝成普通倉庫後門的厚重鐵閘在身後緩緩落下,發出沉悶的“哐當”聲時,吉田秋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夜風帶着初冬的凜冽寒意,毫無阻礙地撲面而來,瞬間穿透了他沾滿血污、單薄的衣物,刺骨的冰冷讓他混沌的頭腦有了一絲短暫的清明。
他下意識地擡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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