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吉田少年與私談 (1/4)
吉田少年與私談
“讓我想起老爺和夫人年輕的時候了。”
吉田秋咀嚼的動作猛地頓住,筷子尖上的烤魚懸在半空。
父母?
對他這個穿越者來說,這兩個詞代表着一段完全陌生的過去,一段他只能通過旁人的只言詞組和宅邸裏的照片去想象的空白。
一股難以言喻的疏離感和隱約的愧疚湧上心頭,讓他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目光低垂,盯着碗裏的米飯,不敢去看渡邊叔充滿回憶的眼神。
渡邊叔並未察覺吉田秋瞬間的僵硬,或者說,他慈祥的目光包容了一切。
他臉上帶着長輩特有的、充滿溫情的懷念笑容,繼續道:
“我啊,比老爺年長不少,在他還是個毛頭小子的時候就跟着他了。”
他目光慈愛地掃過吉田秋和旁邊安靜喫飯的阿瑞,彷彿在通過他們看着更久遠的時光。
“看着老爺從青澀少年,到意氣風發地遇見夫人……”
渡邊叔的語氣帶着一種對往昔歲月的溫柔描摹,
“老爺做事比較理性,雷厲風行,看準了的事情,恨不得立刻就要做到最好;夫人呢,性子更柔和些,想得也周全,就像一泓清泉。”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吉田秋低垂的發頂上,帶着深意,
“兩人意見不同的時候也不少,老爺有時候着急上火,夫人也不跟他吵,就是靜靜地等着,等老爺那股勁兒過去,再慢慢跟他講道理。”
他頓了頓,又看了一眼吉田秋,語氣更柔和了:
“就像我剛纔說的,剛蒸好的點心,燙嘴,得等一等,等那股熱氣散了,才能嚐出真正的味道。
老爺後來也常說,幸虧有夫人這份耐心,也幸虧他自己……願意等一等,聽聽夫人的話。不然啊...”
渡邊叔笑着搖搖頭,
“憑老爺年輕時那個衝勁兒,怕是要錯過不少美好。”
吉田秋靜靜地聽着,眼前的烤魚似乎失去了味道。
渡邊叔口中的“老爺”和“夫人”形象逐漸豐滿,帶着舊時光的溫度,但這溫情卻像隔着毛玻璃,讓他感到一種無法真正融入的隔閡。
他只能沉默地扮演好“吉田秋”這個角色,努力想象着那對未曾謀面的“父母”的模樣。
渡邊叔的目光變得更加柔和,飽含着歲月沉澱下來的溫情,緩緩掃過吉田秋和阿瑞:
“時間過得真快啊,我看着老爺長大、成家,又看着秋少爺出生、長大……”
他的聲音裏帶着無盡的感慨,
“再到後來瑞少爺也來到這個家,看着你們兄弟倆,就像看着時光流轉,看着吉田家的血脈延續。”
他看向吉田秋的眼神充滿了長輩的慈愛和期許,
“看着秋少爺從襁褓裏的小嬰兒,長成現在這樣優秀獨立的少年,時間……真是奇妙的東西。”
當渡邊叔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說出“看着秋少爺長大”時,吉田秋握着筷子的指節因爲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不是在看他,是在看那個真正的“吉田秋”。
這份沉重的、創建在血緣和漫長時光上的溫情,讓他這個冒名頂替者感到一陣壓力。
他只能更用力地低下頭,彷彿這樣就能隔絕那穿透靈魂的慈愛目光。
那份無法言說的愧疚和對原主家庭的疏離感,在渡邊叔充滿慈愛的注視下,被無限放大,化作一股強烈的窒息感。
他輕輕放下筷子,象牙筷落在精緻的瓷碟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打破了餐廳裏溫情脈脈的回憶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