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魔修丹方 他剛纔說話是不是太兇了? (1/3)
第152章 魔修丹方 他剛纔說話是不是太兇了?
單看寧修竹不到二十年就修成了六品煉丹師, 便知道他並不笨,只不過演技這事兒需要的是另一種天賦。
“嗯?”薛霖打量他的反應,挑眉道:“看來我是說中了。”
意識到自己暴露之後, 寧修竹臉唰的一下白了, 要不是薛霖在, 遊憑聲感覺他能立即磕破腦袋向自己謝罪。
他那魂不守舍的、想要看遊憑聲又強壓着自己不向他投來求助目光的表現,就算薛霖是瞎子也能察覺出來了,更何況薛霖不僅不瞎,還比大多數人都要耳聰目明。
沒跟遊憑聲對劇本,寧修竹根本就不知道該如何回覆薛霖。
該解釋還是否認?即使否認,薛霖也不會信吧?
主子費了這麼大的勁接近薛霖,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要做……現在是不是被他搞砸了?
都怪他不夠機靈, 主子還花了那麼多靈石幫他拍靈藥, 他卻連假裝不認識這點兒小事都做不好, 簡直是廢物!
這一瞬間,寧修竹甚至想到了自盡以避免壞遊憑聲的事, 但薛霖並不好糊弄, 恐怕他立刻死去也沒有任何作用。
寧修竹的大腦一片空白,將要被懊喪自厭淹沒之際,遊憑聲輕輕嘆了口氣,溫聲開口:“盟主莫怪, 我與這位寧小友的確相識, 只是……咳咳, 只是相識的過程並不好言說, 絕不是有意欺瞞盟主。”
玉梨果似乎無法完全讓他舒服起來,因喉間的嗆咳,他說話時聲音有些輕、也有些慢, 但這樣慢條斯理的語調反而更惹人仔細去聽。
於是薛霖忍不住跑了一下神,目光從寧修竹臉上溜回到他的臉上,關切地道:“你快喫顆果子壓一壓,需要丹藥嗎?”
遊憑聲說了聲多謝,婉拒了他的好意,從盤子裏又拈起一顆玉梨果,白皙指尖在果子黃澄澄的映襯下竟好似玉質一般的透明。
寧修竹驚醒般顫抖了一下——他聽到了遊憑聲的神識傳音。
“沒關係,你可以將能說的告訴他。”遊憑聲說。
寧修竹的暴露本就在他的計劃之內。
老實說,過去遊憑聲不是很喜歡收性格柔軟、內心縫隙太多的手下——這樣的人雖然更好掌控,用起來卻總覺得相性不合。
他太過強勢、手段太過鋒銳,駕馭這樣的下屬難免一不小心用力過度,就像不夠堅硬的武器還不等發揮完所有價值就在他手裏中途折斷。
明明自己一個人時,這小子還挺能獨當一面的,見到他後,就迫不及待地把主心骨靠到他身上。
遊憑聲天生不喜歡依靠他人,永遠不能理解這種莫名其妙的軟弱,但此時他倒沒甚麼不耐煩,心裏只有淡淡的無奈——以寧修竹的經歷,性格有點兒缺陷也情有可原。
從魔尊之位下來後,遊憑聲的處事方式也自然而然變得更怠緩和鬆弛,能夠欣賞不同的人性,更何況寧修竹的價值原也不在戰鬥和臥底上。
識海中升起的聲音恍若天籟,寧修竹從不知所措中回過神來,只要主子沒有厭棄他,他胸中就仍有無限勇氣。
像是無根藤,有些人必須攀附甚麼東西才能生長下去,而遊憑聲一定是最優異的那種寄主。他根深葉茂、枝幹粗壯、內核穩定,對他來說,再旺盛的藤蔓重量也不會比一棵青草更重。
寧修竹看了看薛霖,對方看着遊憑聲喫完了一顆果子,目光又轉向他,喜怒不形於色,像是在等他的解釋。
他呼出一口濁氣,向薛霖屈膝跪下道:“師祖明鑑,弟子不敢騙您。識得禾前輩,是因爲前輩曾是我的救命恩人。”
“如您所知,在成爲丹修之前,我曾是一個元嬰魔修的爐鼎,那魔修是合歡宗逃出去的長老,修煉的功法狠毒,手下不知死過多少爐鼎。”因爲是真話,他一字一字說得很誠懇,“是禾前輩殺了那魔修和他麾下的合歡宗餘孽,將我救了出來,且贈我靈石盤纏,讓我重新去尋自己的道。”
“……過去不曾告訴師尊和師祖,是怕這種事腌臢了您的耳朵,將我逐出師門。”他深深伏下身體,清瘦的脊背在單薄的衣衫上凸起,“倘若師祖覺得有辱門風,請您降罪,弟子願自請退出丹盟。”
說這些話時,他的身體微微顫抖着,像是在爲揭開傷疤而難堪,又像是在害怕薛霖的處罰,看起來十分可憐。
實則,寧修竹並不留戀如今的地位——他的命和光明的前途都是主子賜予的,寧修竹從來不曾忘本,他唯一懼怕的只有自己處事不利,讓主子失望。
薛霖看了他片刻,扶着頭嘆了口氣,無奈地對遊憑聲說:“你瞧,明明跟我這麼久了,他還是這麼膽小。道友可別誤會,我平日裏對他很是和藹可親,從來沒打罵懲罰過。”
“這孩子命苦,活得自然小心些,幸好遇到薛盟主這樣溫厚的長者。”遊憑聲讚道:“盟主是仁慈之人,當然不會因爲寧小友過去的苦楚而責備他。”
薛霖看得出來,今日之事寧修竹不知情,便接受了他的解釋,並不爲難他,“師祖都說了要幫你調理,沒有怪你的意思,別動不動就跪。好了,起來吧。”
寧修竹眸光顫了顫,心裏拉緊的弓弦突然鬆懈下來,他覺得自己自從遇到主子之後便實在是幸運,所經歷的都是好事和好人。
方纔緊繃的氣氛轉瞬間消散了,薛霖笑了起來,他重新將專注的目光投到遊憑聲臉上,向他眨了眨眼,“溫厚仁慈用來形容我倒也不錯。不過長者嘛……我也沒有那麼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