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大婚·下 (1/12)
大婚·下
婚禮的禮堂定在蘇家的祖祠。
蘇家的祖祠位於曜都星北郊,是一座仿古建築,青磚黛瓦,飛檐斗拱,門前有兩座石獅子,威武莊嚴。祖祠內部的正廳被改造成了婚禮禮堂,紅綢從橫樑上垂下來,燈籠掛滿了每一個角落,地上鋪着厚厚的紅色地毯。
賓客們已經到了大半。
蘇家的親戚們坐在左邊,世交好友坐在右邊。蘇清硯粗略掃了一眼,看到了蘇家的幾位長輩,看到了母親的孃家人,看到了父親生意場上的幾個老朋友,還有幾個他小時候見過但不記得名字的遠房表親。
歸墟號的船員們被安排在靠近過道的位置,方便他們隨時蹦起來歡呼。老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椅子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這椅子結實嗎?"他問柯野。
"你少動就結實。"
蘇父和蘇母坐在主位上,蘇母的眼睛還紅着,但臉上帶着笑容。蘇父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長袍,腰間繫着金帶,比平時更添了幾分威嚴。他其實想穿軍裝,但蘇母不讓,太正經了,不合適。
禮堂正前方的牆壁上掛着一幅巨大的"囍"字,金色的雙喜在紅綢的映襯下熠熠生輝。囍字下方是一張供桌,上面擺着蘇家祖宗的牌位和香爐,香菸嫋嫋升起,整個禮堂都瀰漫着淡淡的檀香味。
裴硯舟和蘇清硯被引到禮堂後側等候。一個穿着傳統禮服的司儀走過來,跟他們確認流程。
"一會兒我喊'吉時到',你們就往前走紅毯。"司儀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聲音洪亮,"走到前面,先拜天地,再拜高堂,然後夫妻對拜。拜完交換信物,禮成就成了。"
"就這麼簡單?"蘇清硯問。
"流程簡單,意義不簡單。"司儀笑着說,"小少爺,一會兒拜堂的時候可別走神,你媽媽看着呢。"
蘇清硯的耳尖又紅了。
裴硯舟在旁邊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揚。
"你笑甚麼?"蘇清硯瞪他。
"沒笑。"裴硯舟說。
"你明明在笑!"
"我在高興。"
蘇清硯愣了一下,然後不自在地別過臉:"……高興就高興,笑甚麼笑。"
司儀在旁邊看着這兩個人的交互,搖了搖頭,轉身去前面準備。
吉時定在九點整。
八點五十五分,賓客們全部入座,禮堂裏安靜了下來。司儀站在供桌旁邊,手裏拿着一張紅色的禮單。蘇父蘇母端坐在主位上,表情莊重。
八點五十八分,鞭炮聲再次響起。這次的鞭炮更響更密,紅色的紙屑從門外飄進來,落在紅毯上,像下了一場紅色的雪。
八點五十九分,司儀深吸一口氣,高聲喊道:
"吉時到——!"
鼓樂聲起。
這是蘇家特意從老城區請來的鑼鼓隊,八個大漢穿着統一的紅色短打,手裏拿着鑼鼓鈸鑔,敲打出震天動地的喜樂。鼓點密集,鑼聲清脆,鈸鑔交錯,整個禮堂都在音樂的震動中微微顫抖。
裴硯舟和蘇清硯並肩踏上紅毯。
蘇清硯的暗紅色長袍在走動間輕輕擺動,金線祥雲在燈光下流光溢彩。裴硯舟的絳紅色長袍與他並肩,羊脂白玉佩在胸前輕輕晃動。兩個人的步伐一致,不緊不慢,每一步都踩得穩當。
賓客們紛紛轉頭,視線追隨着他們的身影。
蘇母用手帕捂着嘴,眼淚無聲地往下掉。蘇父的手緊緊攥着椅子的扶手,指節發白。蘇清硯的表妹在後排抽抽搭搭地哭,被旁邊的阿姨遞了一張紙巾。
歸墟號的船員們坐得筆直,老周的眼眶紅了,柯野吸了吸鼻子,齊銳在偷偷用手背抹眼睛。葉杉的瓜皮帽不知道甚麼時候掉了,他也沒撿。林紓的眼睛裏閃着水光,嘴角卻掛着笑。
紅毯很長,從禮堂門口一直延伸到供桌前。蘇清硯走在上面,聽着鑼鼓聲,聽着賓客們的竊竊私語,聽着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每一步都像踩在雲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