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未命名草稿 (1/2)
第333章 未命名草稿
氣氛是好的。
喝到後面,幾個人的臉上都浮上了一層薄紅,說話的速度慢了下來,語氣卻更真了。
酒精把那些白天裏繃着的、藏着的防線一點一點地泡軟了。
林驍靠在椅背上仰頭看星星,嘴裏含含糊糊地哼着一首老歌。
江決的手指輕輕地繞着楚陽後腦勺的碎髮,一圈一圈,不緊不慢。
楚陽歪着頭,看着對面的蘇慕白。
蘇慕白懶懶靠在椅裏,指尖轉着空酒杯,杯壁上還掛着殘留的酒痕。
他今晚喝了不少,臉頰透着醉人的紅,眼神卻依舊清亮,只是望着遠處沉沉的夜色,安安靜靜的,眼底藏着一絲沒散開的悶意。
楚陽放下手裏的酒杯,撐着下巴,輕聲開了口:“小白,今天在街上碰到的,是你的養父母吧?”
這話一出,陽臺瞬間安靜下來。
林驍哼的歌停了,江決繞頭髮的手指也頓了頓。
蘇慕白轉過頭來,看了楚陽一眼。
那個眼神不算難過,但有一種被挖到舊傷的微顫。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嗯。是他們。”
楚陽沒有追問,只是靜靜地看着他,眼睛裏的醉意淡了幾分。
蘇慕白低下頭,指尖在杯沿慢慢轉了一圈。
也許是因爲喝了酒,也許是因爲身邊坐着的是阿驍和楚陽——一個是從大學起就護着他的愛人,一個是把五級晶核說送就送的傢伙。
還有一直沉默寡言、卻好幾次救他於危難的江決。
他從來沒有跟人完整地說過這些事。
就算是最親近的林驍,也只知道一些零碎的片段,那些委屈、難受和孤單,他早就習慣了一個人壓在心底,從不輕易翻出來。
可今晚,那些被壓抑太久的情緒,再也忍不住,一股腦地湧了上來。
“他們養了我二十年。從嬰兒的時候把我抱回來,一直養到大。
我小時候 一直以爲他們是我的親生父母,雖然他們對我……怎麼說呢,跟其他父母不太一樣。”
“怎麼個不一樣?”楚陽問,語氣很輕。
蘇慕白抿了抿嘴,嘴角扯出一個淺淺的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無奈的自嘲:“對我特別嚴,嚴到離譜。
考試必須考第一,但凡考第二名,要麼捱打,要麼就被他們冷暴力好幾天。
奧數必須拿獎,週末從來沒出去玩過,所有時間都被學習佔得滿滿當當。”
“同學約我打球,養母直接說耽誤學習,不讓我去。所以我長這麼大,從小到大,一個朋友都沒有。”
他頓了頓,眉頭輕輕皺了一下又鬆開,像是想起了那些難熬的過往:“那時候我總覺得是自己不夠好,拼了命考出好成績,可他們永遠只是淡淡地說一句‘知道了’,從來沒誇過我一句。”
“我拿了全國物理競賽一等獎回家,他們看了一眼證書,隨手扔在一邊,只問我有沒有獎金。
我考上全國最好的大學,他們也只是輕飄飄一句‘應該的’,半點開心的樣子都沒有。”
楚陽張了張嘴,想說“這也太過分了……”,但忍住了,捏緊了手裏的酒杯。
從高中到大學,我一有空就出去做兼職,當家教、給機構代課,攢下的每一分錢,我全都拿回了家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