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可以哭嗎 （1/3）

我可以哭嗎

回到家，初念潯真的下廚煮了兩碗番茄雞蛋麪。她做飯的水平停留在“能喫但不好喫”的段位，麪條煮得稍微有點軟，雞蛋炒得有點碎，但齊桉把湯都喝乾淨了，連碗底的蔥花都沒剩。

“姐姐做的面好好喫！”她把空碗放在桌上，一臉真誠。

“拍馬屁沒用，去洗碗。”

“遵命！”齊桉端着碗一蹦一跳地去了廚房。

初念潯坐在沙發上，看着廚房裏那個圍着圍裙的背影，忽然想起孟老師說的話。

“她太懂事了，懂事得不太像這個年紀的孩子。”

她想起齊桉剛來的那天晚上，小女孩在噩夢裏哭着喊“不要走”，想起她說舅媽不喜歡自己時的平淡語氣，想起她說“在親戚家幫忙帶孩子做飯”時臉上掛着的笑容。

也想起了自己。

初念潯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

“齊桉。”

“嗯？”小姑娘回過頭，手上還沾着洗潔精的泡沫。

“以後秋遊，該帶的零食要帶，該花的錢要花。”初念潯的聲音沒甚麼起伏，但比平時慢了一些，“你姐給你轉了生活費，不需要省。”

齊桉的動作停住了，她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像是先是一愣，然後明白了甚麼，最後定格成一個有點心虛的笑容。

“……孟老師跟姐姐說啦？”

“嗯。”

“其實那個同學後來還了我一百塊，”齊桉的聲音越來越小，“只是沒有還完而已。”

“剩下的呢？”

“她說家裏確實困難，我就沒好意思再要了。”齊桉低下頭，手指在水龍頭底下反覆搓着已經洗乾淨的盤子，“反正也不是很多錢，她比我更需要，我就想……”

“齊桉。”

初念潯的聲音不重，但齊桉立刻閉上了嘴。

“善良是好事，”初念潯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但你只有十六歲，還是個高中生，你不需要去解決別人的經濟困難，那不是你該承擔的事。下次遇到這種情況，告訴老師，或者告訴我。”

齊桉站在水池邊，手裏拿着盤子，低着頭不說話。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輕開口，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因爲以前從來沒有人跟我說過這些。”

初念潯怔了一下。

“以前在外婆家的時候，外婆總是說我要懂事，不要給別人添麻煩。後來去了舅舅家、阿姨家，他們說的也差不多，說家裏的條件你也知道，你要體諒大人。”齊桉把盤子放進瀝水架，動作很慢，聲音很輕，“後來我就習慣了，習慣了不要麻煩別人，習慣了把所有事情都自己消化，做一個‘讓人省心’的好孩子。”

她轉過頭，臉上掛着一個和平時一模一樣的乖巧笑容。

“所以姐姐剛纔說的那些話，我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因爲從來沒有人跟我說過那不是我該承擔的。”

廚房裏只剩下水龍頭沒擰緊的滴水聲，一滴一滴砸在不鏽鋼水槽裏。

初念潯看着她，覺得自己的胸口有甚麼東西被狠狠地擰了一下，這種感覺很陌生，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爲了別人的事情感到心疼了。

“……圍裙脫了，跟我出來。”她說。

齊桉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地脫了圍裙掛好，擦了手跟着初念潯走到客廳。

“坐。”

齊桉在沙發上坐下，初念潯從電視櫃的抽屜裏翻出一樣東西，放在茶几上。

是一張銀行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