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怎一個慘字了得 品茗會設…… (1/4)
第33章 怎一個慘字了得 品茗會設……
品茗會設在臨水的敞軒。
冬意已深, 半池枯敗殘荷,一泓沉靜碧水。假山羣自有丘壑起伏,午時的陽光早已褪去清晨的薄寒, 從嶙峋的孔洞漏下,落入粼粼水面。
池中養着成羣的“三陽開泰”金、紅、白錦鯉, 皆是價值千金的珍品, 遊姿悠然, 鱗光隨着尾鰭輕擺而明滅。
茶過兩巡,話題漸漸從風月雅頌, 回落到更現實的層面——錢權、利益、門路,言語含蓄,卻句句有指向, 人情攀附之間, 幽幽茶香繚繞。
名義上是品茗會,實則在座心裏都清楚,之所以個個趨之若鶩, 只因茶道協會的會長名叫鄭道勤。
老爺子並不常露面, 此刻也只是在二樓靜坐聽曲, 但這並不妨礙下頭這些有頭有臉的人物放低姿態,悉數到場奉陪。
這些官場、商場裏一路摸爬滾打出來的狠角色, 在這裏也得收起鋒芒,附庸風雅。慣常豪飲伏特加的,學着小口喫苦茶;喫慣山珍海味、熊掌蛇肉滋補的,也規規矩矩地用精緻小巧的茶點。
忽而, 迴廊傳來不疾不徐的腳步聲。
衆人循聲望去,是個修長挺拔的身影,不過孤身一人, 沒有侍者帶路,顯然非受邀賓客。
敞軒內的交談聲像被甚麼輕壓住,漸次低了下去。
“霍少來了。”
不知是誰先認出了,語氣裏帶着掩不住的熱切。隨即便有人搶先起身,笑着迎上前去,稱呼也順勢擡高了幾分。
“霍總您好,久仰久仰。容自我介紹下,在下是山河集團的……”
“繹川,長大了啊,還記得我這把老骨頭麼,哈哈,你孫叔可是盼着……”
勇做出頭鳥的小年輕姿態恭敬,言行間處處有分寸,不敢有絲毫逾矩;後來居上的中年人雖態度親和,眉眼間卻難掩得意——但凡圈子裏沒站穩,論資排輩不在前頭的,都沒資格直呼眼前人的名字。
男人氣質矜貴疏雅,嘴角帶着極淡的笑意,一一應下招呼。
“不敢當,晚輩承您厚愛。”
“過獎了,孫叔。”
“久仰山河集團盛名。”
霍繹川的回答簡短而妥帖,不會讓人覺得敷衍,每句都結束地恰到好處,從不往深處延展。
有人順勢跟着他走,邊走邊搭話,話題從寒暄過渡到近況,再試探着往政策、資源上靠。
霍繹川聽着,偶爾點頭,卻未曾放慢腳步。
直至走到階前門,衆人自覺止住步子,他才略一回身,權作告辭。
不遠處,有人責備自家女兒沒把握住機會,被女兒低聲回嗆:“爸,你以爲我不想?您沒聽說麼,章家那小少爺已經在接觸人家了!”
“接觸歸接觸,沒出婚貼之前就不算在一塊兒。”
女兒翻白眼:“您非要坑自己親閨女一把是不是?”
“甚麼坑不坑的,爸爸是希望你好啊。憑良心講,咱這條件,哪裏比章家那個差……哎呦,真是傻姑娘,半點兒心眼兒沒有。”
“心上有眼那叫卵圓孔未閉!”
“行行行,老爸說不過你這個高材生……”
小築二樓是另一方天地。
案上,老山檀香燃得筆直,煙線幽幽,直上青天。
東南側立着紗隔,上面是半透的綠水青山,隱約有琵琶聲自後方傳來,如大珠小珠落玉盤,甚是悅耳。
鄭道勤坐在黃花梨太師椅裏,身着旗袍的侍女屈膝爲他看茶,見霍繹川來了,默默退至一邊。
霍繹川上前一步,接過茶盞,爲老爺子斟茶,撇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