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過去 一開始沒有，後來也不會有 （1/4）

第57章 過去 一開始沒有，後來也不會有

玻璃門隨着慣性重重合上。

店內重歸寂靜。

桌上塑料紙杯中的白開水盪開層層疊疊的漣漪, 程蓁看着程頌飛奔離去的背影，手足無措地僵在原地，足足愣了好幾分鐘。

稍微緩過來了點, 程蓁抽了幾張紙，用力地擦眼淚擤鼻涕, 卻怎麼也擦不乾淨, 索性放棄, 沉默地一邊流淚，一邊無意義地做着擦拭桌面的動作。

擦着擦着, 她的目光落在一枚精美的嶄新卡包上。

這個……也是小頌帶過來的。

顫抖着手，她吸了吸鼻子，緩緩打開。

裏面整整齊齊的是各式各樣五彩繽紛的儲值卡。面額都很大, 衣食住行方方面面一應俱全, 甚至還有幾張精品大閘蟹禮品卡——程蓁想起來，她前幾天跟程頌提過一嘴，說自己最近半夜經常刷到喫播喫這個, 饞的不行。

程蓁忽然感覺, 自己真是個很糟糕的大人。

視線迅速模糊, 淚水像開閘般傾瀉而出，嗚咽着嗚咽着, 程蓁憋不住的抽泣出了聲，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放聲大哭起來。

這邊哭的起勁兒，那邊哭的更兇。

程頌忍了一路, 眼眶溼了又幹，幹了又溼，終於在回公館衝進房間鎖上門的那一刻噴湧而出, 委屈、心酸、愧疚、失望，隨着難以排解的苦悶一起流淌，啪嗒啪嗒砸在腳下的毛絨地毯裏。

他靠坐在牀邊，握着筒捲紙，流淚流到五官都擰起來，由於害怕聲音太大被管家或保潔聽見，程頌全程保持消音，哭了一會兒，還不忘拿起遙控器，點播了一部催淚的寵物電影，要是霍繹川回來的早，就僞裝成是被電影情節給感動哭的。

還好，霍繹川今天回來的很晚。

窗外已經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庭院的路燈孤零零地亮着光。

程頌哭的累了，撐着手臂站起身，眼尾被生理鹹鹽水浸的發疼，手指尖也陣陣的發麻。

走到衛生間，囫圇洗了把臉。盯着鏡中的自己，程頌重重嘆了口氣。

哭過頭了，有些缺氧，腦子頓頓的脹。

想給自己找點事兒做轉移注意力，程頌便翻出前些天買的那些首飾，將它們分門別類規整好，一個個塞進首飾盒裏，本以爲可以稍 微靜一靜心，可越收拾，程頌越覺得無趣無聊無意義，心中鬱結之氣慢慢累積，他停下手中動作，呼吸漸漸加重，後槽牙越咬越緊，最終猛地一揮手，“啪”的一下摔了首飾盒。

亮晶晶的耳釘戒指項鍊彈跳而出，叮叮噹噹散落一地，程頌完全沒有撿起來的慾望，猛地站起身，嗬嗬地急促喘息着。

好痛苦。

他麻木地打開手機，點進購物軟件，把購物車裏的所有一鍵下單。

屏幕頂端彈出提示“已扣費xxxxxx元……”

短暫的快意稍縱即逝，但不夠，還不夠，還是痛苦。

程頌又開始買金珠金條金磚，加購加購加購，點到手痠了，歇了口氣，忽然又覺得沒意思，特沒勁兒。

之前，在網上看見那些“雖然財富自由了可是卻開心不起來”的言論，程頌通常是報之以嗤之以鼻加酸溜溜的一聲“切”，心說別特麼矯情了，可現在，這種想法就像迴旋鏢一樣紮在了程頌身上。

痛苦又冒頭了。

怎麼辦，不想這樣……

思考着，忽然，程頌靈光一閃。放下手機，他快步走出衣帽間，來到餐廳，急不可耐地拉開了酒櫃的門。

冰涼的瓶身壓下了些手掌心的燥熱。

得趕緊，趕緊喝點纔行……喝點就可以暈暈乎乎地渡過這一關，吧？

來不及倒高腳杯裏了，程頌直接對瓶吹，喉結滾動，咕嘟咕嘟飲了三分之一。紫紅的酒液順着嘴角滑落，白皙的皮膚上留下歪斜的水痕。

擡頭，他看了眼時鐘。

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