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總之就是幸福 凌晨，程頌已經在沙…… （1/3）

第87章 總之就是幸福 凌晨，程頌已經在沙……

凌晨, 程頌已經在沙發上睡下了。

沙發並不寬敞，連舒展身體都顯得有些侷促。爲了能給守在旁邊的霍繹川留出位置，他特意往沙發最裏邊挪了挪, 背部緊貼在靠枕上，一絲縫隙都不留。

霍繹川承了這份情, 半邊身子側着坐, 靜靜地等待程頌的呼吸變得綿長, 然後才輕手輕腳站起身，雙臂穿過程頌的膝彎與肩頸, 將他放平在沙發正中。

做完這些，他看了眼牆上的掛鐘。而幾乎是同時，口袋中傳來了沉悶的震動。

輕輕關上洗手間的門, 霍繹川按下接聽。

“霍少。”電話那頭是一個穩重而蒼老的聲音, 帶着一絲塵埃落定的疲憊與敬畏，“我們到了。在樓下。”

霍繹川擡眸，看着鏡子裏自己的臉。

洗手間的百葉簾是拉着的, 葉片翻開, 斑馬線似的光斑投射進來, 亮的亮，暗的暗。

掛斷電話後, 他推開門，看了一眼沙發上熟睡的愛人，停下腳步， 將電風扇調小了一檔, 隨後轉身下樓，推開美甲店的小門。

清晨的薄霧籠罩着整條街道。

一輛輛黑車如蟄伏着的黑色巨獸，車燈全部熄滅, 整齊而安靜地對霍繹川俯首稱臣。

幾十名西裝革履的下屬負手而立，每一個人都微微低着頭，神色肅穆。

這片令人頭皮發麻的安靜中，四個身形魁梧的黑衣保鏢，正合力擡着一頂通體漆黑的小轎輿。

轎身由黑檀木打造，通過半掩的黑紗，能看見中央供奉着一罈通體純白的骨灰罐。

鄭道勤活着的時候就講究排場，死了也不例外。不過，再不可一世、再叱吒風雲的角色，雙腿一蹬後也只是死灰一撮罷了。

人羣的最前方，站着一個頭發灰白的老人，家族裏無論是小輩還是長輩，大家都尊稱他一聲陳叔，他是跟了鄭道勤大半輩子的心腹，而剛纔那通電話正是他所撥。

看着從臺階上一步步走下來的霍繹川，陳叔的視線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

曾幾何時，眼前的男人只是個在夾縫中艱難求存的孩子，羽翼未豐、孤立無援，永遠都是謹小慎微地站在人羣的最角落，睜着那雙剔透漂亮的綠眼睛，靜看旁人宴賓客、起高樓，又看他們陰溝裏翻船、旱地上墜馬。

藏鋒十餘載，終於在這兩年裏悄然出鞘，打了一場低調又漂亮的翻身仗。

幸好，在這些年裏自己有事辦事，並未刻薄過他，不然可就……念及那些被殺雞儆猴的例子們，陳叔的後背滲出薄薄的冷汗。

霍繹川走至靈轎邊，垂眸掃了眼骨灰罐，雖一言不發，可陳叔原本微駝的脊背在這股上位者的壓迫感下，竟弓得更深了些。

“少爺，還請節哀。”

“嗯。”霍繹川收回目光，淡淡問，“葬禮定在甚麼時候？”

“下月中旬。”陳叔畢恭畢敬道，“到那個時候，二少爺他們也該出來了。”

“地點定了沒有？”

“九山陵園。”

“好。”霍繹川接過這個骨灰罈，對衆人略一頷首，言簡意賅道：“辛苦了，都早點休息。”

陳叔的腰弓的更低，“是。”

人死如燈滅，可龐大的家族永遠需要一盞引路明燈。舊的熄滅了，新的又冉冉而起。

一盞足矣。

*

迷迷糊糊間，程頌聽見衛生間馬桶沖水的聲音，又看霍繹川推門出來，手裏捧着甚麼白白的東西。

是捲筒紙嗎？程頌感覺是，於是翻了個身，又墜入黑沉的夢鄉之中。

七點半，鬧鈴按時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