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結局（中） 鄭林恩站在大人們中間…… （1/3）

第89章 結局（中） 鄭林恩站在大人們中間……

鄭林恩站在大人們中間, 抑制不住的一抽一抽地哭，腦子嗡嗡的大片的白。

他不明白爸爸媽媽小叔還有程老師是怎麼了。

今天本來說好去市圖書館看書的，可臨出門, 媽媽卻被一通電話拖住腳步，接完電話, 對他說爸爸回來了, 我們不去圖書館了, 回家接爸爸去。

林恩很想爸爸，高興的一蹦三尺高。可媽媽將車開到鄭家門口時, 卻在路邊熄了火，沒有往裏進。他問媽媽爲甚麼，媽媽摸摸他的頭：恩恩, 我們在這兒等爸爸, 給他一個驚喜。

沒過多久，林恩眼前一亮——爸爸的車回來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爸爸的擁抱比想象中的敷衍, 沒來得及說幾句, 媽媽拽着林恩坐進轎車後座。一路來到這裏, 隨着樓層數字逐漸增大，媽媽牽自己手的力道也逐漸加重, 推開小叔辦公室門的那一刻，真實世界朝他咧開嘴，露出了猙獰雪亮的獠牙。

歇斯底里的爭執，不堪入耳的髒話, 從未見識過的激烈肢體衝突……從小生長在象牙塔裏的孩子哪裏見識過這種場面，若非掌心的手指掐痕隱隱作痛，他幾乎要疑心這一切其實只是白日夢魘。

爲甚麼吵架？在吵甚麼？可以不要再吵了嗎？字字句句劃過他的耳膜, 林恩拼命去思考，卻無法理解大人們話語背後的含義，他只聽懂了小叔對程老師說的那句：“帶林恩進休息室。”

休息室明亮又豪華，沙發看起來很好躺，換作平時，林恩已經鞋子一蹬就跳上去打滾了，可現在的他只想抱着媽媽。

林千珮胡亂抹了抹臉上的淚，低下頭，看着埋在自己懷裏的毛茸茸的小腦袋，心中是千般苦楚、百般辛酸一股腦湧了上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看向程頌：“不好意思哈，小頌，今天讓你——”

話沒說完，林千珮一愣。

只見休息室的厚重木門緊閉着，程頌不知何時已經出去了。

*

旁觀者散去，鄭寅川似乎沒了戳霍繹川心窩子的興趣，僵持片刻後，他終於慢慢地鬆開了手。

“撒完火了？”霍繹川慢條斯理地理了理領口，“我去給你倒杯茶？”

“……爲甚麼？”

鄭寅川似乎從暴怒狀態轉換爲了哲思狀態，他盯着霍繹川，喃喃地自說自話：“捫心自問，這些年鄭家對你不薄啊。”

“沒少你喫也沒少你穿，供你念書還送你出國。”他一條條的數過去，“雖說我不怎麼待見你吧，可也沒真正虐待過你；下人們是偶爾會背地裏說些閒言碎語，可見到你還不是恭恭敬敬地喊聲少爺。繹川，平心而論，你比那些被扔進保育院的孤兒要幸運太多了，不是嗎？”

霍繹川垂眸不語。

話語好似碎石投深井，扔進去沒個響動，依舊黑黢黢靜悄悄，反倒讓投擲者心生不安。

“好，就算你記我的仇，恨我派人跟梢你的車，讓你在局子裏蹲了幾個小時，我的錯，我的錯！”鄭寅川的語氣愈發忿然，“你要報復我，我認了。可鄭家何辜？父輩們留下的這點家底，你究竟要毀到甚麼程度才甘心？！”

靜靜聽完一頓唾沫橫飛，霍繹川沉默片刻，終於開口了。

“不是爲了報復你，也不是爲了報復鄭家；不是因爲恨你，也不是因爲恨鄭家。”霍繹川的聲音不疾不徐，“迄今爲止，我做的所有事，都是爲了我自己。”

“不僅我，世上的任何人做任何事，任何決定，都是爲了他自己。”

“想穩坐高臺，就去拉幫結派、剷除異己；想掀桌喫肉，就去爭去搶去謀去算，你可以想，我也可以想，關鍵在於有沒有那個本事。”

“所以大哥，既然已經沒那個本事了，就別把自己看的太重，這有益於你的身心健康。”霍繹川平靜地給出建議。

“……詭辯！”鄭寅川失神了一瞬，緊接着又咬牙反駁，“無論你心裏是怎麼想的，結果不會騙人。你把一切都毀了。站在這裏說點不痛不癢的話，也改變不了你就是對不起鄭家的事實！”

“我對不起鄭家？”

霍繹川笑了。

“你也配說這種話？”他道，“交給你管的那幾個子公司，明明踩着政策風口，三年下來的總利潤卻虧了將近一個億，賬面做出來卻是盈利的……你真以爲大家都是瞎子？”

“能者坐，庸者讓。自古以來的道理。”

“你——！”鄭寅川的面色鐵青。

“包括你現在的憤怒，跟鄭家也沒關係。”霍繹川溫聲點破，“惋惜自己的失勢罷了，不願接受，所以急切地要道德譴責我，以逃避你的無能，堪稱懦夫中的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