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二十三天 (3/4)
被他堵在眼眶裏的思念奔湧而出,都撒在了年少時的自己身上。
“哭甚麼哭甚麼。”景硯瓷趕緊用手給他擦眼淚,“不哭了停停,媽媽沒甚麼事。”
“嗯……”蘇景同聲音悶的發酸。
“停停,今天天氣不錯,我們下樓走走吧。”景硯瓷眷戀的看着窗外的樹葉拂動。
“好,我推你下樓。”蘇景同在醫護人員的幫助下將景硯瓷挪到了輪椅上,他將毯子蓋好,推着媽媽就往下走。
上午的太陽耀眼卻不熱,他推着景硯瓷走了一圈又一圈。
直到中午喫飯纔再次回去。
這五年的事情乏善可陳,但過往十八年的事情可以有無數個瞬間訴說。
蘇景同就這麼聽着媽媽將自己模糊的童年一遍遍描繪清晰。
聽了一圈又一圈。
學會叫人的春天,學會走路的夏天,學會寫自己名字的冬天,和揹着小書包上學的秋天。
四季輪轉,經久不息,就匯聚成了蘇景同有媽媽陪伴的前十八年。
而後這些回憶被整理成冊封存在照片裏。
成了蘇景同一年只能打開一次的脆弱。
轉到景硯瓷實在是沒有力氣了,她才肯回病房。
午飯喫的是很標準的病號餐,他看着媽媽消瘦的臉頰就又哭了起來。
蘇景同慶幸今天是個好天氣,這樣他就可以帶着媽媽轉多一點再多一點。
他喜歡今天。
蘇燁給蘇景同的時限是到五點之前,所以即使手錶走的再慢也終於到了終點。
四點五十。
“我給你說媽媽,”他開口像個討獎勵的小孩,“我大學畢業績點4.2呢!”
“停停這麼厲害!”景硯瓷細細的替他擦去臉上的淚水,“那一定很辛苦吧。”
蘇景同猛的擡頭,咬緊下脣,無聲的搖了搖頭。
“不辛苦媽媽。”
媽媽的手溫柔的按在他有時會痛的寢食難安的胃袋上,“不辛苦怎麼苦的我的停停瘦了這麼多。”
今天下午,短短几個小時,她聽着蘇景同說自己這一年去看了多少風景。
說沿路都是好朋友,一切都是最好的。
可是她知道冰島很少下雪,荷蘭的鬱金香只有春天才有,瑞典的極光在北方的冬天才能看到。
春晚已經很久沒有潘長江了。
她一點點從這些看似符合邏輯,實則根本不存在的話裏拼湊出蘇景同這一年過得並不好,只是一年只有一次的見面,總歸是要開心的。
於是她小心翼翼的拼湊蘇景同藏在暗處的生活。
一點點的心疼自己的停停,直到眼睛被淚水模糊再也看不清停停的模樣。
四點五十五。
“沒事的媽媽。”蘇景同一直在搖頭。
房間裏只剩下景硯瓷心疼的抱着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