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四十五天 (3/4)
他把文檔袋湊到火邊,溼噠噠的紙張邊緣很快被舔出焦黑,火苗順着邊角往上竄,在雨夜裏燒出一團暖紅的光。
雨水不斷打在火上,火光明明滅滅卻硬是沒被澆滅反而越燒越旺,映得兩人半邊臉都在明暗裏晃動。
蘇景同就這麼盯着文檔袋在自己腳邊燃盡,對面也沒動作,只剩下大雨之下枯葉被打落摩挲的聲音。
蘇景同擡眼看向對面那張被車燈照的慘白的臉,他一步步走近:“爲甚麼非要是你!”
“哥……”楊宴清終於開口說了今晚的第一句話。
蘇景同被這個‘哥’字打的猝不及防,他皺眉一把將楊宴清摜在車身上,“爲甚麼非要是你。”
“爲甚麼擋在我前面的會是你?”他不明白。
楊宴清只是看着他,眸色冷淡緩緩張口:“金肅不能倒。”
蘇燁不能讓他倒,蘇景同更不行。
蘇景同啞聲問:“爲甚麼?”
“因爲我不想再回到過去的生活了。”楊宴清輕聲說:“我不想連給奶奶治病的錢都需要算計,不想爲了一個名額東奔西走。”
他閉上眼睛任由雨水打在臉上滑進身體裏,“我不想睡在客廳,更不想四下張望只爲換個衣服。”
楊宴清自嘲的笑了笑。
蘇景同怎麼會懂呢?
“國道上的車禍是我不對,但今天你不應該來的。”他第一次叫,“蘇景同。”
下一秒,楊宴清的手反握住蘇景同的手臂,兩相較勁下竟然不分伯仲。
蘇景同這一愣反而讓他鑽了空子,提膝撞在蘇景同的腹部。
楊宴清拉開與蘇景同的距離還準備繼續,他翻轉手腕擋住了蘇景同揮過來的拳頭。
車燈下雨水沒了軌跡的落着,路邊僅有的幾盞路燈也在雷電裏明明滅滅的閃着光,像是在發出最後的哀嚎。
或許是真的打不動了,蘇景同的腿開始隱隱作痛,又該讓葉其擔心了。
他想。
他雙手搭在車頂上,看着脫力靠車坐下的楊宴清低頭笑了,“明天葉其罵我我第一個拉你做墊背。”
“行啊,給你背鍋我挺樂意的。”楊宴清有些喘氣,兩個人的情況誰也不比誰好。
“你他媽要甚麼我不能給你?”蘇景同踢了他一腳,“就非要金肅?”
他也靠着車門和楊宴清並排坐下,腿上的疼痛在專注力下降後密密麻麻的刺了起來,雨水落在臉上又滑落,“蘇成知道晟信是我的,是你告訴他的吧?”
楊宴清低頭喘着氣。
這架沒法打。
“是我。”
蘇景同:“爸給的手錶裏都敢做手腳,真行。”
楊宴清:“畢竟是全國第一。”
他還順手埋怨:“你給的那根筆太難用。”
蘇景同沒動,那不過就是一個跟手錶一樣性質的東西而已,“那你還帶着。”
“畢竟你是哥哥嘛。”他又問:“你從甚麼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你第一次黑掉醫院監控開始。”蘇景同說。
楊宴清仰頭,臉上被蘇景同打的淤青還在疼,原來那麼早就有了破綻,“也對,弟弟怎麼可能贏得過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