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酷哥 (2/4)
紀往趴在扶手上,盯着看了好大一會兒,他發現楊飛意真的很疼豆子,步子雖然邁得大,但總慢悠悠的,走來走去,繞着同一塊地方畫方格。
有楊飛意放水,加上鈴聲指引,豆子抓球率很高。
每次豆子搶到球,楊飛意就會蹲下來,從口袋裏拿出零食,撫摸着它的腦袋,輕聲細語地獎勵。
“真棒,我們家豆子太厲害了。”
豆子的尾巴搖得像大風車,看起來高興極了。
紀往忍不住想起福仔,它好像從沒有這麼歡快地搖過尾巴,記憶裏它總是夾着尾巴,眨着溼漉漉的大眼睛躲在陽臺的玻璃後面小心翼翼地觀察屋內的一舉一動。
紀往很自責也很後悔,當時他在家裏過得太痛苦了,所以纔會哀求張特莉買只狗陪他。
一開始張特莉是不同意的,她連個養孩子都仇恨滿腹,又怎麼會同意多養一隻狗呢。
紀往求了很久,也答應了她很多要求,一開始是考年級第一,後來是考全市第一,再後來是偷偷地跟蹤紀常恆當時在外面的一個情人。
大概半個月的時間,紀往每天放學之後去到銀行門口,監視紀常恆下班坐上車,和在副駕駛等他的情人濃情蜜意地摟摟抱抱。
紀往那時十二歲,剛懂些男女事,而紀常恆和那個情人年近四十,早已滾瓜亂熟,動作十分下流。
紀往覺得噁心極了,可張特莉卻偏要知道細枝末節,像是考試一般,每個節點都要求他着重描述。
後來,紀常恆和那個情人的丈夫意外在酒店大堂撞見了,大打出手之後,倆人也就斷了。
紀往因此得以解脫,也得到了他夢寐以求的狗。
他當時做了很多功課,知道邊牧是犬類當中最聰明的,成年犬智商接近一個七八歲的兒童,所以他把福仔當弟弟一樣對待,把在這個家裏得到的不能消化的痛苦和壓抑轉述給它。
可不幸的是,張特莉也是。
一個不會說話,不會流淚,不知道甚麼是背叛,甚麼是怯懦,甚麼是逃避的生命,成了比紀往更適合,更沒有顧慮,更不用擔心限度,也不需要道歉的發泄對象。
福仔第一次捱打是在夏天,纔剛滿兩個月的時候。
紀往記得那天回家,打開門,客廳的沙發後面有一串還沒幹的血跡,暗紅醒目,旁邊散落了幾縷黑白摻雜的毛髮。
“媽的,這小畜生敢咬我的鞋。”張特莉狠毒的聲音從臥室傳出來,“看我不弄死它!都是你兒子非要養!”
“你他媽能不能閉嘴!煩死了!!!”紀常恆的聲音很暴躁,“他不也是你兒子嗎?就我一個人生的嗎?!真是夠了!”
沒幾秒,門內傳出玻璃碎在地上的聲音,混着尖銳的謾罵,然後門被打開。
“紀往!”
楊飛意的聲音劃開記憶中的爭吵,將紀往從焦灼的恐懼中拉回現實。
紀往慢慢聚焦,院子裏,楊飛意單手擋在額前遮光,巴掌大的陰影下眼角眉梢皆是盈盈笑意,豆子則蹲在他腳邊,神氣滿滿地叼着玩具球,衝着二樓方向不停地努嘴。
“下來玩啊。”楊飛意一邊說,一邊招手,“豆子等你呢。”
“我,呃,……”紀往支吾兩聲,音量堪堪夠自己聽到。
“快來啊。”楊飛意在下面催促着,“等你玩呢,快點。”
這畫面有點像一個小朋友來家裏找另一個小朋友出去玩,紀往不太會應對,可盛情難卻,糾結兩秒後,他衝樓下點點頭。
到了樓下草坪,豆子搖着尾巴歡迎紀往。
楊飛意喘着長氣,拍拍腿,“哎呦,累了,你陪它玩着,我去屋裏拿兩瓶水過來。”
“…嗯。”
紀往笨拙地從豆子嘴裏拿過球,放在腳邊,左右腳來回踢了兩下。
動作慢吞吞的,又不敢使勁兒,生怕誤傷了豆子。
豆子幾乎沒有難度地在第二回合搶到球,叼在嘴巴里,尾巴搖得飛起,向紀往求‘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