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遺書 (4/6)
楊飛意聽到紀往的聲音,短暫地轉了下頭,確認紀往沒有不舒服後,回道:“他不是那種會認真對待感情的人。”
紀往很慢地點了一下頭,表示認同,“所以,你覺得我是那種會認真對待感情的人?”
“當然。”楊飛意答得篤定極了,好似那種信心滿滿提前交卷的學霸。
紀往不說話了,楊飛意在紅燈路口停下,從中控臺拿水,擰開,遞給紀往。
“很難受吧?喝水嗎?”
紀往看了看楊飛意手裏的水,又看了看他,眼神霧濛濛的,心裏也是,“你覺得我跟你合適?”
酒精真是害人,這個問題完全沒經過大腦,徹底把他和楊飛意的關係拉回昨晚之前。
紀往覺得自己真有病,一會兒到此爲止,一會兒又拉近試探,反覆無常的,簡直和秦季雨那種男人沒甚麼兩樣。
接過水,悶悶地喝了幾口,紀往再不敢直視楊飛意。
相反,楊飛意並不覺得這個問題有甚麼問題,反而很開心他會這麼問。
“當然。”紅燈轉綠,楊飛意目視前方,早有準備地說着:“我對待感情也很認真,我喜歡一個人,會很專一,會很長情,會送他花,會陪他看電影,會和他手牽手,一起喫三餐,一起散步,在他生病的時候照顧他,在他難過的時候陪着他,不會只想和他睡|覺。”
確實是很美好的愛情構想,紀往舔了舔乾澀的嘴脣,看向窗外,喃喃道:“那很好啊。”
“是吧。”楊飛意的指尖在方向盤上跳動,他用餘光偷看紀往,順水推舟地問道:“那你心動了嗎?”
指甲在瓶蓋上的紋理上摩擦,紀往的眼神飄忽着無法聚焦,過了好久纔開口:“聽說你們這裏的地神廟很靈。”
楊飛意沒立刻接話,他知道紀往不會無緣無故把話題岔到別處,等着他繼續說下去。
隔了一個呼吸的時長,紀往又說:“我昨天幫你許了個願,希望你能遇到很好的愛人。”
楊飛意聽到紀往這麼說也不挫敗,反而笑了,相當樂觀地接話:“幫我許願?嗯,看來我在你心裏還是有點位置的。那你想沒想過,也許你就是那個很好的愛人呢?”
手心裏的水瓶猝不及防發出聲響,紀往趕忙鬆開,“我不是。”
“你怎麼知道?”楊飛意孩子氣地反問,“你又不是地神。”
“我…”紀往確實不是,他不知道地神怎麼安排楊飛意的未來,但他已經安排好自己的未來了,“我月底就要走了。”
紀往換了一個比較輕鬆的說法,語氣也故作輕快着,反正‘死了’和‘走了’差不多。
“我可以去找你啊。”楊飛意因爲紀往爲他許願這事,跟吃了跳跳糖似的,一顆心甜滋滋地跳着,嘴角上揚得厲害。
“你…”
紀往既覺得楊飛意這個回答讓他不好接下去,又覺得他衝動。
這不戀愛腦嘛,才見幾面啊,滿打滿算才認識了四天。
楊飛意自顧自地繼續說:“紀往,距離、時間,這些都是可以克服,可以解決的,你唯一要考慮的是,你喜歡我嗎?你想和我在一起嗎?”
楊飛意的聲音像擺錘一樣敲在紀往的心口,咚咚作響。
喜歡嗎?想在一起嗎?
明明是兩個強相關的問題,他卻有着不同的答案。
人性還真是卑劣,明明只需要撒一個小小的謊言,就能把他和楊飛意的關係徹底理清,可他就是說不出口。
紀往閉上眼睛,把翻湧的混亂思緒統統沒入黑暗。
楊飛意也不追根問底,有條不紊地開着車。
酒意在沉默中緩緩發酵,沒多時,紀往腦袋裏那些理不清的,不想面對的,不知道怎麼應對的,俱被漫無邊際的疲倦淹沒。
不知道過了多久,楊飛意收起紀往懷裏的水瓶,鬆開安全帶,把人輕輕地抱起來。
紀往睡得很沉,朦朧中只覺落到一個溫軟的巢xue裏,他翻了個身,蜷縮膝蓋,抱住肩膀,無力地拍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