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遊戲廳 (1/4)
第20章遊戲廳
做過美夢的人都知道,夢裏有多快樂,醒來就有多悵然。
那些在現實裏抓心撓肝也沒辦法得到的,滿足的,留住的,在夢裏輕而易舉就可以實現,如果你夠努力,甚至還能控制意識,讓夢盡善盡美,儘可能長久。
可同樣的,代價也會更大,醒來後會倍感失落。
但如果你問一個從美夢中醒來的人,明知道會這麼難過,後悔做這種夢麼。
他的回答一定是,不後悔。
人總是這樣,哪怕得到了再失去也想得到。
因爲僅僅靠着回味得到過程中的短暫到哪怕只有一秒的快樂,也足夠爲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裏聊以自慰。
自欺欺人地想着,沒關係的,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每個人最後都要失去一切,或早或晚而已,起碼我得到過了,比那些從沒得到過的可憐蟲要好太多。
可這些都是樂觀者的阿精神勝利法,得到後再失去是最殘忍的酷刑。
凝望光明的眼睛要花時間才能適應黑暗,嘗過甜頭的舌頭會對酸苦味更不耐受,泡過溫水的手會對寒冰格外敏感……這都是因爲,人是一團會粉飾太平的慾望火焰。
得到過的人當然不會承認,從失去的那一秒開始,接下來的每一秒都會被無限拉長,時間像一條滾燙的鎖鏈,餘生不過是一場漫長的凌遲實驗。
就如,西西弗斯不會認爲巨石是神的懲罰,只會把它當成活下去的執念。
紀往不想做那樣的傻瓜,沒有得到過的確很痛苦,但不會更痛苦。
路已經走到這了,即便是荊棘叢生的死衚衕,也總算是快走完了,何苦要原路返回,妄想找找別的出路。
“唉…”
紀往看着手裏這團歪七扭八的摺紙,苦惱地抓了抓額前的頭髮。
已經第三遍了,他非常確定每一步都嚴格按照摺紙書上的步驟完成,可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和書上得到的形狀不一樣。
“怎麼這麼難…”
紀往有些懊惱,小時候明明看一遍就能折出來,現在居然連有些步驟的示意圖都要喫力地看上好幾遍,才領會。
紀往泄氣地靠在椅背上,桌子上擺了很多摺紙,顏色豐富造型多樣,有紫色的天鵝、藍色的蝴蝶、青色的大象、紅色的金魚、還有銀色的王冠、黑色的高筒帽、奶黃色的貝殼、綠色的星星……
手指一個一個點過,紀往不自覺地笑了起來,還是長大好啊。
要擱是小時候,花幾個小時疊這麼一堆‘廢物’,張特莉定要動手,把他和摺紙書一起撕碎。
又試了一遍鐮刀龍的摺疊步驟,還是卡在同樣一步,紀往懨懨地翻了翻書頁,打算放棄了。
下一頁是向日葵,看起來不算太難,紀往抽了一張新的紙,粉紅色的。
拇指在對齊處壓了一遍,門口傳來敲門聲,很輕,類似在試探屋裏會不會有回應。
“來了。”紀往開門。
“我草。”門外的李燕晴先是一驚,隨後轉喜,笑着打招呼,“哥,你在啊,還是楊哥的話靠譜,林柯宇那傢伙非說你不在。”
林柯宇站在李燕晴身後,看到紀往,不好意思地笑笑,解釋道:“嗐,我這不是看太陽快下山,正是遊客出去閒逛的時間,想着你肯定出去玩了。哥,李燕晴是來找楊飛意哥道謝的,也想見見你。”
李燕晴使勁兒點頭,遞給了紀往一個紙袋,“哥,再次鄭重感謝你,這是給你勾的相機包,你看看喜不喜歡,不喜歡裝別的東西也行。還有,哥你微信號可別換啊,等我賺着錢了還你。”
紀往接過袋子,“謝謝啊。”
“哎呀,你謝我甚麼啊。”李燕晴拱了一下鼻子,不滿道:“哥,你這人就是太客氣了。”
紀往習慣了這樣,笑笑沒接話,又問:“你來這邊,那你奶奶一個人出攤嗎?”
李燕晴擺擺手,眯着眼睛笑笑,“沒有,我這學費問題不是解決了嘛,我就讓她回鄉下休息去了,鄉下有菜園,她想自己種菜,等我開學喫,這樣比較省錢。”
紀往點點頭,“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