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痛苦未必就比快樂低級 (1/4)
第24章痛苦未必就比快樂低級
房間裏沒有開燈,紀往坐在桌前,左手邊放着換下來的手機卡和醫藥包,右手邊擺着那條白尾鬥魚。
楊飛意非說他喜歡這條魚,讓他來養。
紀往真不知道楊飛意怎麼得出的這個結論,充其量只是可憐它,哪裏跟喜歡扯得上關係。
窗外的海上明月像一盞小夜燈,照在長方形的魚缸上,讓鬥魚的魚尾在月光下像覆蓋過歐根紗的鏡頭畫面,柔和又朦朧。
長久的凝望着那條爛尾的白色鬥魚,紀往沒來由生出一種詭異的錯覺,好像窺視到了另一個視角的自己。
身體潰爛,茍延殘喘,被痛苦一天天腐蝕,每分每秒都在等待着死亡來結束一切,以獲得解脫。
紀往有些後悔那時候注意到這條鬥魚了,如果沒有,它應該已經死掉了,不疼了。
拉上窗簾,紀往重新坐回椅子上,點開手機微信,張特莉的語音紛至沓來。
還是那樣歇斯底里,惡毒又刺耳,以及紀常恆好像又在外面有新情人了。
紀往很想笑,但軀體化催動他的神經焦慮,讓他完全控制不了身體,只能不停地發抖。
等張特莉宣泄完,紀往胃裏完全吐空了,倒在一片污穢裏,呼吸僵滯,連睜開眼拿藥瓶的力氣都沒有。
過了很久很久,紀往覺得像有五十年那麼久,他已頭髮花白,面容枯槁,走到了生命的終點,他安然地躺在一片火海里,等待着燃燒殆盡化爲齏粉。
閉上眼睛,紀往聽到耳邊響起火花迸發的咔嚓聲,還有輕輕的呼喚。
是誰?誰在叫他?
紀往努力地集中聽覺,還是聽不清,那聲音離他太遠了。
算了,紀往想,誰都無所謂。
意識開始遊離,紀往覺得身體前所未有的輕盈,好像一片薄薄的羽毛,隨風蹁躚,無拘無束。
咚,接着是啪啪的聲音。
紀往的意識被意外喚起,他睜開眼,耳邊傳來清晰的啪啪啪聲,很急促,而且越來越小。
是某種敲擊聲,紀往眨眨眼,後知後覺自己正躺在地上。
所以,是誰在敲地板?
紀往掙扎着支起身,房間裏一片漆黑,他屏住呼吸,耳邊除了軀體化殘留的耳鳴,還有兩聲很淺的敲擊聲,是從隔壁房間裏傳來的。
之後聲音長久中斷,就在紀往以爲徹底消失了後,又傳來一聲很大的撞擊聲。
這聲音在寂靜的夜晚實在突兀,紀往顫顫巍巍地起身,猛地想起隔壁房間沒人,也就是說聲音是從隔壁的隔壁202傳出來的。
心裏湧起一陣不祥的預感,紀往死死地咬住下嘴脣,用強烈的痛覺對抗軀體化。
過了大概三分鐘,紀往的嘴裏全是血,嘴脣疼得沒有知覺了,可也找回了一部分對身體的掌控權。
換上乾淨的衣服,紀往搖搖晃晃地走到202房間門口,喫力地敲敲門。
“劉醫生,劉醫生,你在嗎?”紀往的聲音有氣無力,“劉醫生,你還好嗎?”
見門內沒人應答,紀往感覺更不好了,腦袋裏閃過太多不好的畫面,唯一能想到的解決辦法是去找楊飛意。
對,去找楊飛意,楊飛意一定能幫劉醫生。
紀往大步衝到樓梯口,迎面撞上慌慌張張跑來樓上的楊飛意。
“怎麼了?”楊飛意扶着站不穩的紀往,“哪不舒服嗎?”
“不是。”紀往緊張地反手拉住楊飛意的手腕,“劉醫生出事了,我敲他房門,沒人回應。”
這個點張芮已經睡下了,找她拿備用鑰匙會耽誤不少時間,於是楊飛意決定直接破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