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枚鑽石 (1/3)
第6章 一枚鑽石
“王子之眼……它還是……那麼美……”Silver喃喃自語道。那冰藍色的冷光時刻提醒着他某個下午的記憶。
“你有兩個選擇。”
彼時,瓦格納將軍也不過四十歲,深邃的眼睛猶如鷹隼一樣銳利。那枚「王子之眼」,就這樣躺在他的手中。
“其一,按照約定,作爲「鳶尾遊戲」的勝者,你將得到王子之眼。”
年少的Silver舔了舔嘴脣,“另一個呢?”
“其二,做我的養子,爲我所用,然後我將給你想要的一切。”
Silver毫不猶豫地回答,“我選王子之眼。”看得見摸得着的,纔是最實在的,他急切地需要一筆錢來給母親治病。
“真令人失望,”將軍看起來並不意外,他諱莫如深地笑了,像丟一件玩具一樣把這件價值連城的寶石丟給Silver,“既然如此,那就拿去吧。”
Silver接住,小心翼翼地將它捧在手心,不知爲何,他的心裏有些不安,“真的嗎?真的……就這樣給我了嗎?”
將軍輕笑道,“難道我還會騙你不成?”
Silver握緊鑽石,深深地朝將軍鞠了一躬,“謝謝將軍,日後如果有機會,我一定會竭力報答將軍的。”
“當然……會有這麼一天的……”
看着Silver急匆匆離開的背影,將軍用他聽不到的聲音說道:“放心吧,孩子。你很快就會再回來的,呵呵呵呵……”
拿到鑽石以後,Silver馬不停蹄地回到了母親的病房。這裏總是一成不變,蒼白的天花板,藍色的牀單,輸液管中緩緩滴落的藥水,還有永遠像尊雕像一樣躺在牀上的母親。
他走到牀頭,小心翼翼地從懷中拿出那枚鑽石,“媽媽,我贏來了一枚鑽石,據說它很值錢。明天我就去把它賣了,這樣我們就有錢了,就不會被趕出醫院了。”
幾天不見,母親好像又瘦了,像是在一副骷髏架子上蒙了張毫無血色的人皮,她轉動着空洞的眼珠,用宛如人偶一般的機械聲調說道:“不是說不用治了嗎?我知道,治不好的。”
Silver握住母親形容枯槁的手,“會好的。這個鑽石能賣很多錢呢,到時候就能住最好的病房,請最好的醫生……”
Silver很清楚,他的母親並沒有多麼愛他。否則,就算是爲了她的孩子,她也會想要好好地活在這個世界上。她一直認爲他的誕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錯誤。
其實他是自私的,不是麼?他知道母親早就喪失了活下去的意願,只是他一廂情願地不想讓她死去而已。如果他真的愛她的母親,就該立刻給她來一針安樂死,反正她活在這個世界上也只有痛苦。
很多人說,不是每個父母都天生愛着孩子,但每個孩子都天生愛自己的父母。但Silver認爲,弱小的孩子只是在尋求着父母的庇護而已,他們爲了生存下去,必須用愛來綁住自己的父母。即使他已經完全可以自己謀生,這種刻在基因裏的本能卻還是保留了下來。他對母親也沒有愛,她活着只是對他的一種慰藉而已。
Silver在母親的病牀前趴了一夜,第二天,他起了個大早,帶上王子之眼出了醫院。
他仍然記得那個清晨是極冷的,寒風像鋒利的刀片一樣切割着他的臉頰,穿過衣物的縫隙,直刺骨髓。前一天的晚上下了一夜的雪,銀白的霜花覆蓋了屋檐和樹梢,將整個世界被裝扮成一片銀裝素裹的仙境。
如果世界真的像她看起來的那麼美麗就好了。白雪是美麗的,可它紛紛揚揚地落下,將所有的醜惡與痛苦都粉飾成了同樣的聖潔。
Silver來到市裏最大的珠寶店,鑑定師看着他衣衫襤褸的樣子,眼中的嫌棄根本不加掩飾。他裝模作樣地拿着放大鏡,對着王子之眼照了半天,最後高傲地說道:「抱歉,我們無法鑑定它的真僞,風險太大了。更何況,我們店也沒有這麼大的現金流。」
「我敢保證它是真的,而且我只要十分之一的錢……不,二十分之一!」Silver焦急地乞求着。
「抱歉,你找別家吧。」男人冰冷地拒絕了他。
被珠寶店拒絕之後,Silver並沒有氣餒,他決定去拍賣行試試。可是,這一次,他連大門都沒踏進去就被趕了出來,「去去去,小屁孩來這兒幹甚麼,我們這兒可不是打發叫花子的地方!」
「我要賣東西!我要賣王子之眼!」
那個男人捂着肚子狂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王子之眼!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那玩意兒都幾十年沒出現了!就算你真的有,你有鑑定證明嗎?你有擔保人嗎?哈哈哈哈,像你這麼大的小屁孩,怕不是連銀行賬戶都沒有吧!滾滾滾,趕緊給老子滾!別把我們的客人都嚇跑了,來這裏的都是大爺!大爺懂嗎?你賠得起嗎?」
Silver咬緊嘴脣默默離開了。被那個人說中了,他真的連銀行賬戶也沒有。他意識到,事情根本就不想他想的那麼簡單。當你擁有了與自身不匹配的財富,你甚至根本就沒有辦法把它花出去。像這種珍貴的寶石,它能成爲富人身份的象徵,卻不能成爲窮人的救命稻草。
那時候的他太蠢,太天真,不明白權力纔是真正的良藥。但現在的他懂了,財富只是權力的一部分而已,有的東西不是用錢就能買到。
拍賣場上熱鬧非凡,「王子之眼」的出現,已經將這場拍賣會推向最高潮,人們爭先恐後地在面前的屏幕上輸入價格,隨着數字不斷攀升,氣氛愈加緊張激烈。價格飛速地攀升着,連主持人都快報不過來了。
“6433號三億三千萬號三億五千萬號三億八千萬……”
白將衣服套好,接着從桌子下鑽了出來。他的呼吸已經平復了許多,臉卻還是紅紅的,“主人,我去衛生間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