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遊戲 (1/3)
第25章 遊戲
兩黨的候選人相繼出事, 聯邦風雨飄搖,民心動盪不安。
這樁醜聞雖然很快被高層壓了下去,未曾在主流媒體上大肆報道, 但仍有部分圖片與視頻流入了暗網,成爲民間的禁忌話題。很快, 國會宣佈撤銷Silver與瓦格納將軍的一切職務, 並將二人同時拘押, 展開祕密調查。
表面上看, 這不過是一樁駭人聽聞的家族醜聞,雖然造成了惡劣的社會影響, 卻並未觸犯法律。然而, 或許是有人在暗中操控, 最終的調查結果認定, 將軍給Silver下了媚藥,並強迫他與自己發生性關係。而Silver則被認定爲受害者,由萊茵家的長子雷蒙德出面,爲這個養弟提供擔保, 最終將他保釋。
聯邦檢察官針對多項罪名對瓦格納將軍提起了訴訟,包括性侵、貪污、培養私人武裝等,一代梟雄即將淪爲階下囚。
Silver翻遍了報道, 沒有任何一條有提到人體實驗的相關內容,所有關於「蛛網」的消息都被刻意封鎖了。
如果是因爲擔心引發社會恐慌纔不揭露人體實驗室的內容,他能夠理解。但這幫政客又怎會如此善良?想擁有一間人體實驗室的人一定不在少數,如果有一間現成的, 他們又怎麼捨得將它毀掉呢?
這段時間裏, 他逐漸想明白了, 「蛛網」的存在並不是扳倒將軍的關鍵, 他纔是。他被算計得徹底。經歷了最初的歇斯底里,他逐漸變得平靜、麻木。有時候他甚至覺得,他已經能坦然地接受現實,接受他過往二十餘年的一切悉數化爲泡影。
但無論如何,對於Silver來說,那些人和事終於和他再也沒有關係。
“所以,我的好弟弟,你之後準備住在哪裏?”雷蒙德斜倚着牆,漫不經心地上下打量着剛剛結束拘留的Silver,皮笑肉不笑道,“老宅?”
他的語氣中不無嘲諷之意,他明知道在老宅發生了甚麼,只是在挖苦Silver而已。
“無非是個睡覺的地方而已,在哪又有甚麼區別。”Silver平淡地回答道。
如果要用一個詞來形容Silver和雷蒙德之間的關係,那隻能是——“不熟”。在Silver的印象中,雷蒙德十幾歲的時候就在外經商,所以他們幾乎沒怎麼見過面。從某種意義上講,雷蒙德一點也不像將軍的兒子,他身上沒有那種軍人的鐵血與霸權主義,反而精於算計、喜怒難辨,時而八面玲瓏,時而尖酸刻薄,取決於他對你的態度。
“那我可要提醒你,現在家族裏一堆破事,財政緊張。你那個媽已經夠費錢的了,家族裏可供不起你像之前那樣天天住在總統套房。”
Silver像完全沒聽出雷蒙德語氣中的嘲諷之意,反倒淡然一笑,“我明白了,多謝。”
所謂的“你的那個媽已經夠費錢了”,意思就是他的母親將會繼續接受帝都第一醫院的頂級治療。這就已經足夠。
雷蒙德饒有興致地盯着他看了半響,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在拘留所裏待了幾天,就變得這麼有禮貌?下次我就把卡伊也送進來培訓培訓,讓他也學習一下感恩之心。”
卡伊是瓦格納將軍的私生子,他的身份不爲萊茵家族所承認,但身爲萊茵家的長子、名正言順的繼承人的雷蒙德,卻經常和這個私生子混在一塊兒。瓦格納將軍曾數次爲此大發雷霆,但雷蒙德仍然我行我素。
“你現在還和卡伊在一起?”
“嘖,甚麼在一起,”雷蒙德臉上露出嫌惡的表情,冷笑道,“別說得這麼噁心。正如我剛剛所說,我現在只想把那個傻叉送進監獄。”
“是麼?那他很值得同情了。”Silver道。
“嘖,能不能別提這個了?”雷蒙德不耐煩地直起身來,“你到底要去哪?再不出發,天都要黑了,你在拘留所裏還沒待夠麼?”
Silver沉默片刻,輕聲道:“北區吧。”
“北區?怎麼,從高位下來,決定去平民區體驗生活了?”
那是帝都邊緣的居民區,是Silver少年時代和母親剛搬來帝都時住的地方,那個時候母親的病還沒那麼嚴重,起碼生活可以自理。直到後來,她病得越來越重,需要有專人照料,便長期住院。Silver的地位越高,她住的醫院就越好,直到將軍決定全力栽培Silver,她便住進了帝都第一醫院的頂級病房,主治醫生是領域內的大拿,用的儀器和療法都是最先進的。儘管如此,她的病一點兒也沒有好起來的跡象,就像破了洞的木桶,無論往裏灌多少水,終究還是會漏盡。
後來他有錢了,便買下了當初他們租的那間小公寓。對於他來說,“家”的概念很稀薄。萊茵家當然不是他的“家”,或許北區的小公寓也不是,但卻算得上一個屬於他自己的、可以歇腳的地方。起碼現在,那間公寓就派上用場了,不是麼?
他自嘲般一笑,“在哪裏不都一樣麼?”
“總覺得這句話從你嘴裏說出來怪怪的,”雷蒙德聳聳肩,順手拎起Silver的行李,“不過,或許你是對的吧。”
從帝都市中心到郊區,從瀝青澆築的柏油路到遍佈裂痕的水泥路,一路景觀變幻。雷蒙德開車送他到街區入口,望向擁擠的小路,道:“你就自己走進去吧,這麼點行李,用不着我幫你拿吧?對了,你託我去找的那個東西在後座上,記得拿走,我可不想把這種東西放在車上。”
“我自己就可以,”Silver打開後座車門,將那個紙箱捧在懷裏,轉頭認真地對雷蒙德道:“謝謝。”
這塊居民區的基礎設施十分老舊,狹窄的道路坑窪不平,連塊像樣的停車場都沒有,很多車胡亂停在路邊,導致路上總是很擁堵,喇叭吵得附近的居民不得安寧。路邊斑駁的牆面上滿是雜亂無章的塗鴉,地上丟滿菸頭和紙屑,黴菌沿着牆根肆意生長。
沿着熟悉又陌生的道路,他很快找到了記憶中的那間小公寓。
打開門的瞬間,久未打掃的黴味撲面而來,細細的塵土在空氣中湧動。四周的牆壁早已泛黃,牆皮枯萎開裂,角落處成了蜘蛛的新巢。當他拖着行李箱經過失去光澤的木質地板時,它們發出了疼痛的呻吟。
花一個晚上將公寓清理了一下,總算是勉強有了個能住的樣子。擺進他自己的東西之後,房間似乎也沒充實多少,仍舊是空蕩蕩的,沒有人氣。
還有最後一樣東西,那是他從雷蒙德那兒拿來的紙箱,約摸三四十厘米長。他小心地捧起那個紙箱,放在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