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瘋狗 (1/3)
第39章 瘋狗
後半場的晚宴他們也壓根沒去參加。等到收拾得差不多了, 聽着隔間外安安靜靜的好像沒人,兩個人才從隔間裏出來。Silver的心臟砰砰直跳,像做賊一樣, 生怕有人會突然經過。
剛剛在隔間裏接吻的時候Silver的面罩被扯掉了,掉在了地上也沒有辦法再用。所幸他化了濃妝, 再加上假髮和這一身裝束, 應該不太能被別人認出來。
走出衛生間還沒兩步, 就碰見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是雷蒙德。他若有所思的目光打量着Ivory和Silver, 又在衛生間的方向停留了一下。Silver只能儘量低頭,將臉埋在假髮和網紗的陰影裏, 祈禱他不會認出自己。
雷蒙德意味深長地說道:“啊, Ivory先生, 我還想找你聊聊呢。一直沒看見你, 原來你在這裏。”
“有甚麼事情等到工作時間再聊吧。雷蒙德,我很樂意和你好好聊聊,但恐怕你得先跟我的祕書預約時間。”Ivory的語氣微寒,作勢要牽着Silver離開。
雷蒙德向旁邁出一步, 擋住了他們的去路,狹長的雙眸閃着幽光,“不要這麼着急嘛。我明白你們春宵一刻值千金的心情, 但我也不是甚麼囉嗦的人。我只是問一句——「鑰匙」,在哪裏?”
Ivory淡淡地將目光轉向他,“甚麼鑰匙?我不明白你在說甚麼。”
雷蒙德步步相逼,“大家都是明白人, 你又何必跟我裝傻?你去了那場拍賣會, 也去了那個孤兒院, 而且, 還“恰好”死在了萊茵家偏宅大火裏。只要稍微調查一下,就會知道世界上不會有這麼巧的事情。那一次拍賣會上,「蛛網」偷走了那枚鑽石,可那一切,真的是「蛛網」所爲麼?”
“雷蒙德先生將我的過去調查得很清楚嘛。你之前給我發的那些東西,我可以理解爲是戰書麼?既然如此,我又爲甚麼要給自己的敵人透露信息呢?”
Ivory擡起頭,微微一笑,“更何況,不論是「蛛網」還是那個拍賣會,難道不都是你們家族的內部產業麼?就算真的發生了甚麼也只是你們家族的內訌,和我這個外人又有甚麼關係。”
他們對話間暗流湧動,Silver的神經不住地繃緊。「鑰匙」是甚麼?他們說的那些又是甚麼意思?細細想來,那場拍賣會確實有很多疑點。第一,本該在將軍手上的王子之眼爲何會出現在拍賣會上;第二,在將軍本人已經到場拍賣的情況下,爲甚麼還要派出恐怖組織「蛛網」;第三,白是如何拿到那枚寶石的?
顯然,萊茵家族內部並不是鐵板一塊,而兩大家族之間的紛爭,恐怕也要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復雜。
雷蒙德掀起一邊的脣角,這個動作很像他的父親,“那些照片只不過是見面禮罷了……呵呵,說不定我們也有共同的利益呢?更何況,你也有想要保護的人,不是嗎?”
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在Silver身上掃過,“想要保護一個人,把他藏起來,是沒有用的。這可是我的經驗之談,如今就當給你個善意的提醒吧。”
白的呼吸停滯了一瞬,握緊Silver的手,從雷蒙德的身邊略過,冷冷道:“無論如何,那跟你無關。我想,我們暫時還沒有合作的必要。如果還有公事,請找我的祕書。”
Silver被Ivory牽着向外走去,還沒走出幾步,就聽見雷蒙德叫道:“小姐。”
Silver不由腳步一滯。
“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有的時候,危險並不來自你防備的人,而來自於你最信任的人。”
他沒有回頭,Ivory也沒有,只是頓了一下,便向沒聽見般向前走去,但Silver的手心不知何時已全是冷汗。
背後灼人的目光好像一直黏在他們身上,直到他們走過下一個拐角,那道視線才消失。
*
“Ivory,雷蒙德說的「鑰匙」,到底是甚麼意思?”雷蒙德的話總是令Silver有些不安,他確信Ivory有事瞞着他,可他卻完全沒有辦法爲他分擔。
“沒甚麼,睡吧。”Ivory掀開被子,在他的旁邊躺下,伸手把牀頭燈關掉。
黑暗與睡意慢慢籠罩了Silver。
好像睡得並不安穩。
隱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一個他從少年時期就開始懼怕的聲音,將軍的聲音。他下意識覺得恐懼。好像是在做夢,又好像真的有人在他的耳朵旁邊說這些話。或許他是因爲心虛纔會有這樣的夢。
“會落到這個下場,完全是你活該,Silver。”
“不忠誠的狗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你背叛了我,你以爲,你就不會被背叛麼?你該不會以爲,他還會真心對你好吧?”
Silver驟然驚醒。
不知道是甚麼時間了,天邊泛着陰森的銀白色,窗外好像飄着細雨,玻璃上蒙着一層模糊的冷光。Ivory正站在陽臺上,好像在與甚麼人通話。他只穿着一身薄薄的睡袍,從寬大的袖子裏露出纖細的手腕,暴露在冷空氣裏。
Silver從牀上爬起來,本想拿了毛毯給他,但走近一些,卻發現Ivory好像和電話那頭的人發生了甚麼爭執,臉色有些難看。
他愣了愣,又將毛毯放下,他不確定Ivory是否想讓他聽到那些話。從他們重逢以來,一直是Ivory蠻不講理地闖進他的世界裏,但他從未真正走進過Ivory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