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軀幹 (1/2)
第44章 軀幹
哥哥, 你早就知道的呀。我從來不是甚麼懵懂無知的小白兔,天真的人,是你呀。
夢裏Ivory漆黑的瞳孔在視野中逐漸放大, 將他漸漸吞噬。
驟然驚醒。
拉開簾子,初春的日光似柔軟的綢緞般撒進來, 但還是冷的。
這一睡就睡了十幾個小時, 已經快中午了。掃了一眼手機, 全是不相干的通知, 打開通信錄,竟然連一個可以閒聊的人都沒有。
他正對着通信錄上的一串串名字發呆, 忽然鈴聲響起, 屏幕上閃動着卡伊的名字。
“喂, 晚上有空嗎?要不要去上次的那家酒吧喝一杯?”
“抱歉, 今天可能不太方便。”他實在是沒有這個心情。
卡伊壞笑一聲,“怎麼啦,你倆要約會?”
“沒有,”Silver恍惚了一瞬, 喉嚨裏有些哽住,“我們已經完了。”
“啊?!”卡伊大叫一聲,“真的假的?你不是在逗我吧?”
Silver攥緊了手機, 指尖微微發顫,“本來就是上個牀,玩玩而已……分了也很正常。”
卡伊沉默了片刻,說:“你騙騙別人就算了, 騙我幹甚麼。你要是一點也不在意他, 當時對那些照片那麼緊張幹甚麼?而且, 你現在的語氣簡直糟糕得要命, 就好像要哭出來了一樣。”
Silver苦笑一聲,啞聲道:“是麼?”
卡伊嘆了口氣,“是啊。所以我說真的,要不要去喝一杯?姑且不管是誰的錯,罵他一頓,總歸心裏好受點嘛。”
誰對誰錯,事到如今,好像已經說不清楚了。
他輕聲道:“算了。”
幾天前,他仍然抱有一絲不切實際的期待,可如今他卻覺得就這麼算了吧,不想再追究那些過去。他們之間的糾葛太多,而真心總是經不起磋磨。
母親的死,他仍舊不相信是Ivory所爲。人死不能復生,他好像連報仇的力氣都沒有了。該怪誰呢,歸根結底,是他自己做出了那種骯髒的行當,纔會讓她受驚而死。真正害死她的人,是他自己。
卡伊道:“好吧,那你別太難過了。要是碰到甚麼事可以跟我說,千萬別自己憋着。”
“嗯,不用擔心,我沒事。”
Silver思忖片刻,忽然想到他確實有一件在意的事。上次在那場宴會上,他和Ivory碰見了雷蒙德,當時雷蒙德問Ivory,「鑰匙」在哪裏。
雷蒙德所說的「鑰匙」,聽起來是非常重要的東西,Ivory聽見雷蒙德說出這個詞時,立刻做出了警戒的反應。然而,Silver卻根本不知道這是甚麼,連一絲影子也捉不到。
“對了,卡伊,你知道雷蒙德最近在找甚麼東西麼?”
“找東西?這我就不太清楚了,不過他最近好像挺忙的,大多數時間都在外面。”
“我想我有件事需要和他談談。”
“嗯……那要不,我幫你問問他甚麼時候有空?”
“再好不過,多謝。”
等待的時間裏,Silver給自己久違地做了一頓簡餐。儘管毫無胃口,他還是逼着自己把盤子裏的東西喫完了。他需要補充能量,最起碼,現在還不是倒下的時候。
喫完收拾完,便收到卡伊發來一個定位,說是雷蒙德會在那裏等他。位置有些可疑,在偏遠的市郊,不過他孑然一身,也沒有甚麼可怕的,立刻啓程前往。
到了定位的地方,看起來是一座私人莊園,被高高的鐵柵欄圍起,上面纏着鋒利的鐵絲網,閃着陰冷的光線。通過緊鎖的鐵門,是一座三層高的哥特式建築,斑駁的外牆上爬滿枯藤,猶如干涸的血管,扭曲地扼住整座建築。
一個看起來像管家的人早已在此處等待,朝他鞠了一躬,“Silver先生,少爺正在等你,我來帶您過去。”
管家爲他打開了一扇側門。庭院裏四處透着荒蕪的氣息,雜草叢生,灌木瘋長,中央的噴泉早已乾涸,只剩下鏽跡斑斑的聖母塑像。
Silver不由皺眉,但還是跟着管家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