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二次穿越 （1/2）

第二次穿越

柏林，女人敲下郵件的最後一個字母，覈對無誤後，點擊了發送。

顯示屏隨即彈出“發送成功”的提示語。她深呼一口氣，看了眼桌邊二手淘來的德語書，無意識地拿起書上放着的水性筆，在指尖輕轉起來。

忽然，一陣清脆的門鈴聲打斷了筆身迴旋的節奏，筆頭輕戳書皮後，被隨意躺放在一邊。

女人從身後的牀上飛速拽起一件解開幾節釦子的白色襯衫套在□□的身上，走近門口。認清來人後，隔着大門喊了一聲。

“Hallo,just put it at the !（你好，放門口就行。謝謝！）”

聽到門外放東西的動靜，女人走回牀邊，拿起其餘的衣服，走到穿衣鏡邊，對着鏡子不緊不慢地脫下身上有些混亂的襯衫，重新一件一件穿好衣服。

來到這個身體上已經一週了，女人依舊樂此不疲。

穿戴整齊後，女人對着鏡子試着挑了一下眉毛，滿意地輕笑了一下，而後開門取了放在地上的快遞。

那是一部手機，寄件來自中國，地址是盛京醫科大學附屬第一醫院，梁芳。

女人皺着眉頭，像嫌惡熱可可般將寫有寄件信息的快遞包裝扔進垃圾桶，隨即按下了手機的開機鍵。

經過漫長的開機畫面，屏幕顯示時間：

2025年5月5日星期一。

女人隨意擺弄了兩下，手機彈出微信消息提醒橫幅。她素白的指尖輕點，進入了聊天界面。

梁芳：相信你沒有對這句身體做奇怪的事情。

梁芳：展筠。

被叫名字的女人勾起嘴角，打字回道：“‘社會性強化’對我沒用，梁醫生。”

聊天框頂部顯示對方正在輸入，隨即展筠收到了新的回覆：“是‘無條件積極關注’，展同學。”

這是兩個相似的心理學概念，都是通過鼓勵和表達信任，促成患者達成改變。

但區別在於，社會性強化是行爲主義範疇，只有在對方做出積極行爲時纔給予誇讚和獎勵。而無條件積極關注是人本主義範疇，無論對方行爲如何，均表達全然的接納與信任，使其獲得自我價值感，促生積極行爲。

被更正後，展筠嘁了一聲。轉頭掃了一眼身處的公寓。

這間公寓已經比自己剛穿越過來時整潔不少，地上沒有了堆砌的各種酒瓶和褶皺的廢紙。角落的衣服也洗淨曬乾，收到了衣櫃裏。

想到這裏，展筠舉起手機對着有着凌亂的牀鋪拍了張意味不明的照片，發送了過去，跟着發了條消息：“謝謝關心，很舒服。”

隨即將手機熄了屏。

下午，弗瑞裏希街道，一家酒吧的風鈴短暫地響了幾聲，一個女人走了進去，坐到了吧檯角落的座位上。

深麥色皮膚的法裔調酒師聞聲露出一絲驚訝的神色，隨即調了杯酒遞到女人面前，搭訕道：“Feng,ist alles gut（風，一切順利嗎？）”

女人單手將酒杯擺正到自己面前，勾起嘴角，回道：“Danke,Jules.（謝謝，尤勒。）”

接着，女人抿了口酒，輕挑了下眉毛，彷彿在誇讚酒的風味，又彷彿在回答尤勒的關心。“Gut.（還不錯。）”

週一下午，酒吧的客人不多。女人微笑地接着說道：“Ich habe gekündigt.（我辭職了。）”

吧檯內的男人恍然般點點頭，優雅地給自己也倒了一小杯酒，一手放在自己胸前，另一隻手舉起小巧的玻璃杯輕輕抵了下女人面前的，微笑道：“bon，so what about your plan（恭喜，那你打算？）”

女人眨了一下眼睛，笑道：“well,l‘ll have a blackout and pursue my thing.（這個嘛，我打算喝斷片，然後找尋我的‘東西’。）”

男人疑惑地看着這位熟客，女人的眼睛明亮而沉靜，棕黑色的瞳孔彷彿能看透一切。

這一週以來，女人的舉止有些反常，例如不太說德語了，卻比以前更喜歡坐在吧檯與他交談，講話也更開朗跳脫，還會反覆問他對自己之前的印象之類的。

雖然調酒師的工作不輕鬆，但尤勒並不反感回答這些問題。他的確對這位客人有十分深刻的印象和不同尋常的好奇。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起的，尤勒便注意到了那個角落裏的中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