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夏雷驚 1 小的時候紀天星和姥姥一起…… (1/3)
第85章 夏雷驚 1 小的時候紀天星和姥姥一起……
小的時候紀天星和姥姥一起看電視劇, 電視劇裏的戀愛從來都是驚天動地的,而婚姻永遠是雞飛狗跳的。現在他也鬧不清自己算是戀愛還是結婚了——反正江晏說都是。但驚天動地和雞飛狗跳看上去和自己都沒甚麼關係——紀天星只是繼續着從前平靜快樂的生活,而這份平靜快樂的生活裏,江晏是從未缺席過的。
這個學期江晏還是挺忙的, 好在終於甩掉了江顯聲那個菸酒公司的事, 他看起來輕鬆了許多。紀天星同他在一起, 又恢復了大學頭一年的樣子。平時大家好好上課, 想念時互相發發短信,偶爾打電話。週末要是有空, 就一起出來玩兒,或者喫東西。
隔三差五的,這些相聚也會帶上兩個人的朋友。錢彥明,李同順,卉然姐, 紀天星的好友彭彭,還有江晏自己的幾個朋友。
大家一起喫好喫的, 順便也聊些學業之外的事情。
李同順家裏是做幹調批發的, 前年接手了老客戶的砂鍋店——原來的老闆女兒去南方上學了, 全家打算跟着一起搬走,店面就找朋友盤出去了。
店鋪在安樂裏原本不溫不火,李家接手後, 香料甚麼的都換了更好的, 口味提升了一截,所以生意興旺起來。李同順的老爹發現開砂鍋店比賣調料好賺錢, 立刻來了精神,認爲五十歲正是闖的時候,準備做大做強, 要重新把那個年久失修的小破店裝修一下。
李同順很自然地來問朋友們的建議——洗衣店開了好幾家,改格局改排水搞設計,都是江晏親力親爲。論起搞店鋪裝修這種事,江晏的經驗總是比普通人多一些,紀天星和他的朋友們又都是學設計的,都能給出不錯的點子。
而江晏那邊也有新的想法。洗衣店被入股之後,新股東是個見錢眼開的,看着店鋪生意好,一直着急擴張。他和江晏在很多理念上不一樣,合作方那邊也有微詞。江晏便藉着這個由頭準備抽身了。當然抽身的條件還在談——無非就是拿錢多拿錢少的事了。朋友們都覺得可惜,畢竟店鋪生意那麼好,江晏倒挺淡然的,說反正自己要忙別的,只是懶得花精力去和人較勁了。
這兩年出現了電商平臺,東西可以在網上賣了。樟達的小酒廠半死不活,產品銷路一直是個問題,而金寶珍手上證照都是齊全的。江晏便想着丟開洗衣店的事,回去搞個網店了。他家畢竟一開始就是賣菸酒的,幹這行也算是比別人略有優勢。錢彥明順手幫他建了個官網——這種簡易的網站設計是他們高中競賽時常做的作業,沒想到這會兒又有用武之地了。
彥明幫完了江晏的忙,很不好意思地問江晏能不能借他些錢。他和兩個朋友正在開發一個小遊戲,本來以爲是寫寫代碼就能搞定的事,結果真的做起來了到處都要用錢。自己的獎學金已經全投進去了,目前還是差了一筆。
江晏笑笑說甚麼借不借的,你直接算我入股嘛。於是三言兩語把份額都敲定,就在烤肉店裏拿紀天星的素描本寫了個字據,要了彥明的銀行卡號,當場手機短信轉了賬。
錢彥明感動得要命,又要亂認江晏當爹。被江晏滑不溜手地躲開了。大家胡亂笑鬧着,一時好像又回到了高中宿舍那會兒。
紀天星坐在歡樂的朋友們身邊,嘟着臉把素描本收進了書包,琢磨着回去時踩江晏一腳——他老是喜歡拿自己心愛的本子立字據,也不知道是個甚麼毛病。
服務員新上了一盤菠蘿,紀天星夾起來放在鐵篦子上烤。江晏瞥見了,把他手裏的夾子輕輕拿過來,自己去烤了:“你往後點兒,別燙着了。”
對面李同順和彭佳有點兒喝上頭了,平時很內向溫和的彭彭居然被大順拉着划起拳來。江晏那個自動化專業的朋友則在很認真地給錢彥明他們設計的那個工業風小遊戲提供參數建議。而錢彥明另一個做遊戲設計的朋友正在向卉然姐虛心諮詢一個設計繪圖問題。
菠蘿在篦子上吱吱作響,甜香冒了出來。
紀天星心安理得地看着江晏剪開烤好的菠蘿,把第一塊放進了自己的碟子。
他們倆其實沒有在朋友們跟前刻意遮掩過甚麼,但好像也沒人去在意他們之間那些細小的親密——反正所有人早就習慣了。
烤菠蘿邊緣焦脆,喫在嘴裏甜甜的,紀天星心滿意足,決定不要踩江晏的腳,而是等沒人的時候親他一口。其實有些壞脾氣的小念頭不過是他任性,他心裏明白江晏那些不會出口的心思——江晏總事希望把重要的東西放在紀天星身上。
街上的燒烤攤越來越多,天氣也奔着盛夏去了。紀天星不長不短的懲罰期終於結束,又回到了週末要做兼職工作的日常。
星期六大清早,他匆匆洗了澡收拾好,戴上防曬的大草帽,在食堂開門的第一時間就衝了進去。時間太早了,只開了一個窗口,可選的早餐十分有限。紀天星買到了兩個西葫蘆雞蛋包子和一杯不加糖的豆漿,拎在手裏去趕早班的公交。他今天的拍攝是在公司的攝影棚,沒有助理和經紀人的麪包車來接。
公交車上人不多,紀天星找了個靠後門的位置坐下,不一會兒就把早飯喫完了。俞昌給的行程單上列了詳細事項,今天工作時間會很長,工作強度也比較大。按照紀天星的經驗,這種日程表,午飯一般會放得很遲,早飯本來應該要多喫點兒的。但是偏偏今天又趕上了形體考覈日。雖然紀天星從來不會超重,但工作前喫太多,對身體不 好——拍攝有時候需要不停跳動和扭轉身體,運動起來消化負擔會比較大。
紀天星看了一眼書包最底下洗好的蘋果,眨了眨眼睛,用外套把它蓋上了,然後抽出了一本活頁夾。那裏頭是專業課老師發的數據,紀天星低下頭,藉着通勤的時間,開始看數據。快期末了,有空就看看數據,不能都堆到考試周去——那會很難熬的。
漫長的一個多小時,公交車上的人多了又少,終於到站了。紀天星看了一眼時間,七點一刻。他跑下車,穿過人流和攤位。創意園旁的車站邊都是賣早點的——這裏附近全是商圈寫字樓,來來往往的上班族特別多,大夏天的,自然匯聚起了一大堆小攤。
紀天星找了個垃圾桶,把帶了一路的垃圾扔了,然後走過去,買了兩穗熱乎粘苞米。這個季節的苞米不是本地的,聞起來雖然還行,喫着就很一般了。紀天星已經喫過了早飯,啃了兩口就把苞米收進了書包——這是要留到中午喫的。
他拉了拉草帽,信步往公司去,心裏卻想着苞米的事。他長這麼大喫過的最好喫的苞米,是有一年江晏從金泉老家帶回來的。據說是早上從地裏掰下來,下午就上了紀天星家的竈臺。那個苞米葉子既不溼潤也不幹燥,就是植物在風裏的樣子,哪怕是靠近根部的苞米粒,輕輕一掐也會出漿。這樣的新鮮苞米擱竈臺上用一口大鍋煮了,煮出來的水都是甜的。姥姥把外面的葉子剝掉,留下里頭的那些好葉子洗乾淨,剪成段拿來蒸乾糧,那陣子家裏的饅頭也總是帶着苞米的清香。
小時候只顧着喫。現在回頭想想,卻想到了江晏一大早的下地去摘苞米的模樣。紀天星抿着嘴笑起來,一路去公司的腳步都是輕快的。
模特的拍攝是按時間收費的,時間也就很寶貴。大清早的,藝馳樓上樓下,已經到處都是匆忙的打工人了。
看見紀天星進來,立刻有目光落在了他身上。紀天星沒注意,徑自去更衣室存包,心裏頭仍想着香甜的煮玉米。
更衣室很大,裏頭已經有一些其他的男模了。不過都不是之前一起出過工的那些,而是一批身價更高在公司也更久的模特。見了紀天星,大家神色各異,都沒說話。
紀天星毫不在意地匆匆走進去,摘下珠串仔細收進書包,把包很端正地放進櫃子裏,然後嘴角噙着笑,站在衣櫃邊給江晏發短信。江晏正準備出門去和那個洗衣店的股東戰鬥,短信裏的語氣倒是很輕鬆。兩個人打字都很快,三言兩語就確定了晚上可以一起喫飯。中間紀天星還回了錢彥明問的一個園林建築的問題——他們遊戲裏想要做一個小園林。
做完這些,一瞥時間,七點二十九分。紀天星把手機往書包側袋一塞,關上櫃門鎖好。他把鑰匙的彈力繩套上手腕,藝體訓練室去了,根本沒注意到身後男模們的竊竊私語。
形體考覈那裏已經排了不少模特了。蘇理今天也在,一身白西裝,拿着個大厚本夾,靠在桌子上記錄模特們的打分。她的語氣輕飄飄的,可講出來的話不知爲何卻總是像刀子,幾個年輕的小模特陸續被她說哭了,連那種身價已經很高的大模特在她跟前也很恭順,明顯並不想惹她。
紀天星脫掉襯衫,露出白色的緊身背心,也排到了隊伍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