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第8章 先生,春天甚麼時候來呢8 (1/2)
第8章 先生,春天甚麼時候來呢8
“上月撥給三營的冬衣款,”陸競舟手指點着其中一頁,“賬面寫的是新棉襖五百件,實際發下去的多少?”
副官道:“倉庫裏實發四百二十件,都是舊襖翻新。剩下的錢,賬房說是損耗。”
陸競舟冷笑:“棉襖還沒出庫,就先損耗了八十件的錢?”
副官不敢接話。
陸競舟合上賬冊,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是司令部的操練場,士兵們正在訓練,呼喝聲整齊有力。
這些人裏,有多少穿着損耗掉的棉襖?
他想起來江州前,父親拍着桌子罵他:“你以爲就你清廉?水至清則無魚,下面這些人跟着老子出生入死,撈點油水怎麼了?”
那時他覺得父親腐朽。
現在他懂了,這不是腐朽,是無奈。盤根錯節的關係網,動一個,牽扯一片。
“少帥,”副官小心翼翼開口,“軍需處的王處長是趙議長的連襟,這事是不是……”
陸競舟搖頭:“因爲是議長的連襟,就能貪墨軍餉,剋扣冬衣?那些在龍潭凍掉腳趾的兵,他們的連襟是誰?”
陸競舟走回桌邊,抽出鋼筆,在一份文檔上籤了字:“去,帶人去倉庫,把剩餘的冬衣全部封存清點。少一件,讓王處長自己掏錢補上。”
副官覺得自家少帥好帥,他立正敬禮:“是!”
陸競舟覺得心裏悶,於是來到了林蹊的學校。
門口碰上了上次見過的歷史教員,說林蹊在辦公室。
陸競舟來到校長室的門口,敲了敲門。
“請進。”
是林蹊的聲音。
陸競舟推門進去,林蹊伏在案前批改作業,也沒擡頭,而是說:
“作業放左邊,批完的自取。”
陸競舟頓了頓,說:“我也要寫嗎?”
林蹊擡頭,笑起來:“你怎麼來了?”
辦公室不大,陳設簡單,但收拾得十分整潔。
倆人來到沙發上坐下,陸競舟簡單提了軍需處一筆冬衣款項拖延的事,他如何親自去查,如何發現賬目含糊,又如何頂着壓力下令封賬清點。
他說得簡略,但林蹊聽得出其中的周折。
末了,他道:“你上次跟我提的,城北和城西那兩個的識字班,我都去看過了。批覆已經下了,我按城南龍王廟的單子批了物資,大概兩天內就能陸續送到。”
林蹊靜靜聽着,突然說:“手這麼涼。”
陸競舟怔了怔,才意識到林蹊說的是自己的手。
現在天氣越來越冷,林蹊的辦公室是沒有炭火的,他自己開車來的,手有點紅。
他摸了摸手背,想藏一下,林蹊卻已經轉身去倒了杯熱茶,遞過來:“暖暖手。”
粗瓷杯壁溫熱,茶是普通的茉莉花茶,香氣卻讓人覺得安心。
林蹊又從抽屜裏掏出個小油紙包,還是溫的:“下午買的芝麻餅,還剩一個。”
陸競舟掰了一半遞迴給林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