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第18章 先生,春天甚麼時候來呢18 (1/3)
第18章 先生,春天甚麼時候來呢18
禍事來得毫無徵兆,卻處處透着精心設計的惡毒。
先是肥皂廠。
新招的三個技術工領完工錢,連夜捲走了灌裝機的圖紙和兩箱貴价香料原料。陳大河瘸着腿追到碼頭,只看見遠去的貨輪尾煙。
接着是新學堂的地基。
頭天傍晚剛夯實的土層,一夜之間被人掘開,灌進了混着碎石的髒水。監工的年輕教員在阻止時被打斷兩根肋骨,躺在診所裏,至少得養三個月。
最後是紡織廠。
從上海運來的新式紡紗機在卸貨時,意外從吊索滑落,砸進江裏三臺。
打撈上來的機器外殼凹陷,齒輪扭曲,維修的師傅直搖頭:“這得送回原廠,江州修不了。”
而最致命的一擊是一紙電報。
陸競舟站在都督府會議室裏,電報是他父親親自發的:
「爾在江州專橫跋扈,以兵械威逼同僚,私縱工商,敗壞體統。江州事務即日起交劉司令全權節制,爾暫留觀察,不得再行擅專,好自反省。」
字字嚴厲,像鞭子抽在臉上。
城防司令慢條斯理地喝着茶,等陸競舟看完電報,才悠悠開口:
“少帥,您看,不是下官要攬權,實在是大帥有令。江州地界複雜,有些事急不得,得慢慢來……”
陸競舟把電報慢慢摺好,放回托盤上。
“三日內我會給父親一個交代,諸位還有事嗎?”
沒人說話。
陸競舟轉身,推門走了出去。
從都督府出來時,天已經全黑,雪又開始下了
副官撐開傘:“少帥,上車吧。”
陸競舟搖搖頭:“你去休息吧,我走走。”
副官想跟,陸競舟擡手製止:“讓我一個人。”
雪下得更大了。
陸競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只是沿着長街一直走,穿過寂靜的長街,穿過空蕩的巷弄,雪越下越大,落在傘面上沙沙作響。
鞋底很快被雪浸溼,寒氣從腳底往上竄,但他感覺不到冷。
腦子裏全是今天發生的事。
陳大河愧疚的臉,工人們哭泣的聲音……
還有那些路,那個學堂,那片荒地,現在應該已經被雪徹底蓋住了。
那裏有林蹊親手釘下的木樁,有測量員拉過的線,有工人們夯過的土,都會埋在雪下 。
等到開春化凍時,不知還有沒有人記得這裏曾要修一條路,建一座學堂。
肥皂廠今晚大概也停工了,陳大河會蹲在倉庫門口抽旱菸吧?那些女工呢?她們剛學會操作機器,剛拿到第一份像樣的工錢,剛敢擡起頭看人……
還有林蹊。
陸競舟腳步頓了頓,他今天還沒見過林蹊。
他沒臉見林蹊,他怎麼還有臉見林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