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第3章 少俠你真的殺錯人了3 (1/3)
第3章 少俠你真的殺錯人了3
“今日咱們不說江湖,不說風月,單說一樁,龍椅更疊事。”
臺下有人笑:“老陳,朝廷的事你也敢說?”
“哎,咱們就事論事,不說深淺。”說書人捋了捋山羊鬚。
“先睿宗皇帝在位時,最是屬意三子黎王,常誇其類己,原也是衆望所歸。而那懷王,便是當今陛下,原先封在楚州。那是甚麼地界?瘴癘之鄉,遠離京城,本就是個不受寵的皇子,才被打發去的封地。”
“可奇就奇在,先帝駕崩那夜,懷王入京。那一晚啊,欽天監說天色詭變,日月無光。第二日,宮門大開,旨意頒下,懷王即位,改元景和。”
堂下聽衆竊竊私語。
謝清禾面前一杯清茶已涼,他低聲自語:“當了皇帝,若不誅貪官,不清積弊,誰坐在那個位置上,又有甚麼要緊。”
說書人繼續道:“新帝登基,今日剛滿一月,還真做了幾件事。聽聞在京城及京畿三州試行新令,新政裏有兩條。”
“其一,各州府須設義塾,凡適齡孩童,無論貧富皆可入學啓蒙,筆墨紙硯由官府補貼。若學有所成,通過州試,還能領一份勤學糧,助其安心讀書……”
謝清禾執杯的手頓了頓。
“其二,試行稚子稅減,凡家中有十五歲以下孩童者,每童每年減田稅半成,若孩童入子官學讀書,再減半成。”
義塾,勤學糧,稚子稅減……
他想起父親執教的私塾,想起那些趴在窗外偷聽,因爲家貧買不起紙筆的鄰家孩子,想起父親常說:“讀書明理,是窮孩子唯一的出路。”
可後來,路斷了。
“……也不知這般新政,何時才能惠及咱們南州喲。”說書人最後一聲嘆息,餘韻悠長。
臺下聽衆議論紛紛,有搖頭說難的,也有帶着點期盼的。
謝清禾思量着:“若是真如此,能惠及百姓,倒也算……”
話音未落,一個聲音隔着屏風飄了過來。
“許御史是御前紅人,常在陛下跟前走動,下官愚鈍,有一事請教。先帝在時於賦稅一事上向來持重,怎的陛下甫一登基,便急着動稅制?可是聽了甚麼人的諫言?”
謝清禾緩緩轉過頭。
鏤空雕花的木屏風那邊,影影綽綽坐着兩個人。
正中那人穿着雨過天青色的直裰,外罩月白素羅褙子,玉冠束髮,側臉在茶煙裏顯得清俊而疏淡。
未着官服,可那通身的氣度,隔着一道屏風也壓不住。
林蹊端起茶杯,指尖在瓷壁上輕輕一叩。
“趙知州的意思是,陛下此番新政,是受了小人蠱惑?”
“下官不敢。”趙知州忙道,卻又笑,“只是這稅賦之事,牽一髮而動全身。如今朝中不少大人們,家裏田產衆多,子嗣也多,這般一減……陛下新政,怕是未曾細想其中關竅。”
“砰!”
屏風這邊,茶杯重重落在桌上。
謝清禾盯着杯中晃盪的茶湯,胸口那股濁氣翻湧不休。
有的人讀書考取功名,而後戴上官帽,口口聲聲爲民請命。
到頭來,算計的是自己的財路,是子子孫孫的田產。
趙知州身邊的隨從立刻朝屏風這邊瞪眼,剛要喝問,林蹊卻擡手止住。
“南州春日本就潮溼,近日又逢茶稅賬目清查,茶商難免心焦氣躁。這茶樓裏坐的,保不齊便有哪位茶行東家。心中有事,手重些,也是常情。”
趙知州乾笑兩聲:“是是是,御史說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