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第8章 少俠你真的殺錯人了8 (1/2)
第8章 少俠你真的殺錯人了8
第二日,林蹊又帶着雲水出門去了。
謝清禾悄然離開,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他打開那兩隻鐵箱,金餅整齊碼放。他伸出手,一塊一塊地重新點數。
“……一百八十八,一百八十九,一百九十。”
還差十塊。
只要再完成一單買賣,就能湊夠贖回青石鎮地契的二百金餅。這本該是他這些年刀頭舔血、支撐下來的目標和慰藉。
可此刻看着這些冰冷的金屬,他心頭卻湧不起多少即將達成目標的喜悅,只有一片更深的空茫和煩躁。
他蓋上箱蓋,在院中靜立片刻,換了一身衣衫,再次出門。
他去了南州通判的私宅。
“我來是想問,大人手中可有那位許御史的畫像?或是其他能明確辨認其身份的信物特徵?”
老通判搖頭:“畫像自是沒有的。許御史是先帝在位時便養在宮中的心腹,身份隱祕,不在人前露面,更別說流傳畫像了。京城裏真正見過他面目的人恐怕都有限,何況我們這遠離京畿的南州?”
謝清禾不死心:“那可有甚麼顯著特徵?比如年歲、樣貌、隨從、習慣?”
老通判回憶道:“只聽說是自小被先帝收養,在宮中長大,極得信重。身邊有一個武功極高的隨從,形影不離。至於年歲……”
他搖搖頭,“先帝養的人,年歲幾何外人如何得知?我們原也以爲這等角色,該是個面目陰沉或腦滿腸肥之輩,誰曾想……”
他沒有說下去,但謝清禾明白那未盡之意,誰曾想竟是林蹊那般清風明月似的人物。
老通判說的這些,有一些確實能與林蹊對上:身邊有云水沉水這樣的高手,行事老練。
但有的又與他這幾日觀察到的林蹊身上那種矛盾的正氣對不上。
“我這幾日潛伏觀察,未見他有大肆斂財之舉……”
“未見?”老通判冷哼一聲,“這些時日幾處要害職司頻頻換人,積年的舊例被叫停改動。你可知加固堤壩的錢糧從何而來?還不是從別處挪騰或是加徵而來。他一月後便要去往他州,到時候銀子悄然運走,誰又能知道?”
“賬目已改,工程半成,留下的窟窿和罵名誰來背?這南州上下,還不是得按他的名頭,繼續搜刮填補。”
老通判越說越激動,胸口起伏:“不過是手段更高明些,現下不貪,是爲了將來貪得更多更穩。這等奸猾之徒,比那些明目張膽的蠹蟲更可惡!”
謝清禾沉默地聽着。
老通判的話,帶着強烈的個人情緒和缺省,但並非全無道理。
官場之上,欺上瞞下、移花接木、長遠佈局的貪腐,確實比直接伸手更爲隱祕和可怕。
離開後,他回到小院提起筆,在信箋上寫下幾行簡短的字。寫完後,他看着那幾行字,對着燈火沉默良久。
舊友鈞鑒,冒昧致信,煩請代查一人。先帝近侍,監察御史,姓許,年約弱冠,相貌俊雅。
或許,他需要從源頭,再確認一次。
林蹊去的地方叫野溝子,離城三十里。路是黃土混着碎石夯的,一下雨就泥濘不堪。
幾間土坯房歪斜地擠在山坳裏,牆皮剝落,露出裏頭夯實的草稭。
林蹊蹲在田埂邊,官袍下襬沾了泥。一個老漢佝僂着背,手裏攥着把半枯的稻穗。
“去年秋澇,收成本就不好。今年開春又旱,河牀都快見了底。官府說要修渠引水,按人頭攤派錢糧。可咱這兒壯勞力都出去找活了,留下的老弱婦孺,哪出得起?”
林蹊接過那截稻穗,指尖撚了撚乾癟的穀粒:“攤派的文書,您見過麼?”
“識不得字,只記得按手印時,說是每畝加徵三鬥。”老漢頓了頓,“可前幾日里長來催,又說成了五斗。”
旁邊一個婦人插話,眼裏透着惶恐:“大人,不是咱們抗命,是真拿不出了。家裏米缸早見了底,娃餓得夜裏直哭……”